林苑抱著孩兒靜立門邊,看著許夙陽將桌上器物盡數掃落在地。
許夙陽猶不解氣,又將地上的瓷瓶捧起來狠狠摔碎,一時間滿地狼藉。
過了許久,他的喘息才漸漸平復。轉頭見林苑仍靜立一旁,不由怒聲道:“早與你說過莫要隨意出院,偏不聽,那日你貿然到前院尋我,定是被識因瞧見了蹤跡。若非如此,她怎麼會查到我們的事?一定是因為這個,她才那般決絕。”
林苑望著他又開始發作。自昨夜至今,他已鬧了整整一日,反反覆覆責怪因她的出現才讓沈識因察覺端倪。
每當他這般發作時,她總是抱著孩兒靜靜站著,不勸不攔,待他鬧夠了,才上前奉茶捏肩,慢慢平息他的怒氣。
此刻她依舊默不作聲。深知這口氣若不出盡,他是不會罷休的。
若一個人對某件事執念太深,終日為之困擾,便會漸漸變得焦躁易怒,再不復從前模樣。
許夙陽便是如此。
自他與沈識因那段情緣生變後,他整個人都似換了心性,往日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早已尋不見蹤影。
如今他時常無端發作,動輒摔砸器物,雖則會自行平復,勉強剋制,可心裡那個結始終未能解開。但凡涉及沈識因的半點訊息,都能叫他格外敏感,時而耿耿於懷,時而暴怒難抑。
這樣一個口口聲聲說著深愛的人,做出來的事卻恰恰相反。
待他徹底平靜下來,林苑才喚來小廝收拾滿室狼藉。她抱著孩兒走到他跟前,柔聲道:“你先坐下歇歇,喝盞茶靜靜心。至於與沈識因的事……實在不該一味自責,或是遷怒旁人。分明是沈識因變了心,戀慕他人,這才棄你而去。你何錯之有?”
她將茶盞輕輕推到他手邊,繼續溫言勸解:“況且你不是說要學著放下嗎?怎的又這般耿耿於懷了?”
許夙陽閉目半晌,待胸中鬱氣稍平,才啞聲道:“我也不明白……滿心滿腦都是她。每當想起她知曉我們關係時那般神情,我便覺得惶恐難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透著深深的倦意:“也不知我這得的什麼病,還能不能好。”
林苑柔聲勸慰道:“且放寬心,莫再為往事自苦。你不是已與江靈訂了親?往後身邊多了個知冷知熱的人,日子總會快活些。我瞧那姑娘眉眼間頗有幾分沈姑娘年少時的模樣,你願意娶她,不也是因著這個緣故?”
她聲音愈發柔和:“既如此,便將她當作從前的沈姑娘好生對待。那孩子性子溫順乖巧,日後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這番話果然勸住了許夙陽。
許夙陽長舒了口氣,接過她懷中的孩兒,瞧著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臉,心情漸漸好轉。
林苑見他氣消了,便起身道:“你且在這兒歇歇,我去吩咐廚房備晚膳。用了飯再回去。”
許夙陽低應一聲,拿起桌上的撥浪鼓逗弄孩兒。林苑出去備膳,不多時便端著飯菜回來,布好碗筷侍候他用飯。
許夙陽用過晚膳,未多停留便起身離去。待他走後,林苑將孩兒交給嬤嬤,換了身衣裳,悄悄從角門出去,登上一輛青帷馬車向西而行。
馬車在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前停駐。林
苑塞給車伕一錠銀子,提了盞絹燈深一腳淺一腳往林深處走。
忽地從身後竄出個黑影將她攔腰抱住,驚得她低呼一聲,嗔怪道:“作死啊,險些嚇掉魂兒。”
那男子將她身子轉過來,捧著臉親了一口,埋怨道:“怎的才來?凍死我了。”
林苑從袖中取出個布袋遞過去:“你近來尋得太勤,往後還是少來往罷。許夙陽近日心緒不佳,若叫他察覺,你我都要活不成的。”
那男子接過布袋,就著燈籠微光查驗後揣入懷中,順勢將林苑摟緊:“怕什麼?待這樁事了結,咱們便好生過日子。”
”。以難後日怕只,子孩這疼極夙許……心擔只今如我“:嘆輕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