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97頁 自京城至利州約莫半日車程(2)

作者:花上·10個月前

然而那所謂的“合圍”,此刻卻成了阻止任何人靠近火場的屏障。

陸呈辭瞬間洞悉了全部算計:

對方先是故意洩露琉璃窯的線索,觀察他的反應。接著襲擊相關目標,散佈謠言,製造壓力,讓他心神不寧。

再利用人質事件,逼他不得不介入。故意留下“亂賊在隔壁”的線索,減輕他的疑慮,誘使他親自入內。

最後利用對地形的瞭解,設定定向火場,既不立刻觸及藏兵點,又將他困於死地,同時還能製造“亂賊縱火,王爺不幸遇難”的完美假象。

他因擔憂藏兵之處而猶豫,因想掌控局面而親身犯險——每一步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對方甚至算準了他會要求外圍布控,從而方便他們控制救火節奏,確保火勢達成目的。

烈焰滔天,熱浪扭曲了空氣。親衛們奮力撲打著試圖靠近的火舌,尋找著可能的生路。

陸呈辭立於火海中心,玄色蟒袍在熱風中獵獵作響,硬朗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望著那刻意避開藏兵之處的火線,眼中沒有絕望,只有冰冷的銳利和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狠絕。

這火,燒掉了他最後的僥倖,也點燃了他的鬥志。

火勢愈發洶湧,陸呈辭迅速環視火場。對方刻意避開藏兵區域的火焰走向,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測。

皇帝或亦將軍背後之人的首要目的是剷除他陸呈辭,其次才是挖掘他藏匿的軍隊,甚至可能想借此機會“坐實”他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的罪名,再“不得已”加以剷除,從而避免直接搜查可能引發的動盪和非議。

“王爺,這邊火勢稍弱,似乎可以突圍。”嶽秋指著一條火線相對稀疏、通往琉璃窯更深處的巷道喊道。

那正是對方希望他選擇的“生路”,一條通往更致命陷阱,或至少是遠離他核心力量、便於後續追殺的路。

陸呈辭卻指向火焰最為熾烈、看似絕無可能通行的方向,沉聲道:“不,走這邊。”

嶽秋愕然,那邊是火油集中、硝石爆炸的核心區域,幾乎是必死之地。

但陸呈辭眼神決絕,不容置疑。他早已透過付恆的密報和連日觀察,對琉璃窯地下結構瞭如指掌,甚至發現了數條連亦將軍都未必知曉的、因年代久遠而被封堵的古老洩洪通道。

那條烈焰之路的下方,正有一條這樣的狹窄通道,入口被廢墟掩埋。火勢雖猛,卻可能燒穿阻礙。

“掩住口鼻,跟緊我。”陸呈辭低喝一聲,周身內力鼓盪,玄色衣袖無風自動,竟率先衝向火海。親衛們雖心驚,卻毫不猶豫地跟上。

熾熱的火焰舔舐著皮膚,濃煙幾乎令人窒息。陸呈辭憑藉超凡的武功和毅力,揮劍劈開燃燒的墜物,精準地找到那處被燒得坍塌的洞口。內力一震,清出通道,他率先躍下,親衛們緊隨其後。

通道內陰暗潮溼,與外面的煉獄形成鮮明對比。他們沿著預設路線急速穿行——這路線並非直接通往藏兵點,而是通向琉璃窯外圍一處隱蔽的出口。

與此同時,在陸呈辭衝入火海、身影被烈焰吞沒的剎那,外圍“指揮救火”的亦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他立刻按照計劃,派出“精銳”小隊,假借搜救之名,試圖靠近並確認陸呈辭藏兵的具體入口,甚至準備在混亂

中“不得已”與之交火,將其“亂賊同黨”的身份坐實。

然而就在陸呈辭踏入琉璃窯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同時,另一場行動早已悄然展開。

陸呈辭在進入利州之前,就已透過絕密渠道向付恆下達了最終指令。指令並非“死守”或“救援”,而是“金蟬脫殼,移師臨城,偽造現場”。

付恆接到訊號,立刻行動。數千精銳化整為零,透過多條早已勘探好的秘密路徑,在亦將軍布控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撤出了琉璃窯地下基地,迅速向鄰近的、勢力交錯、監管相對鬆散的臨城方向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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