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話再問不出口,只緊緊盯著二哥的神情,那眉宇間的沉痛,分明不只是尋常失蹤的模樣。
二哥長嘆一聲:“具體情形我也未能盡知,正欲入宮探聽。如今祖父與父親皆被聖上急召入宮,正是為此事召開朝會。”
“聽聞陸呈辭帶人圍剿亂黨時,琉璃窯內突然爆炸,火勢頃刻間蔓延。待官兵前去清理時,只尋得數具焦骸,俱是面目難辨,不知裡面有沒有陸呈辭。他貼身侍衛嶽秋也不知蹤跡。”
沈識因聽聞這話,只覺眼前天旋地轉,踉蹌著扶住身旁案几。
琉璃窯、爆炸、焦屍……這幾個字眼在腦中嗡嗡作響。在那般駭人的火海里,縱是銅皮鐵骨怕也難逃一劫,他當真還能有生還之機嗎?
母親急忙握住她冰涼的手,連聲勸慰:“因兒切莫過早傷心,或許他早已脫險。那些焦骸面目全非,未必就能作準。他那般機敏過人,怎會輕易遭難?”
沈識因強自壓下心頭驚悸,顫聲問二哥:“當時為何偏要他去利州平亂?他臨走時只說是尋常公務,並未提及具體去向。朝中猛將如雲,為何不遣他人,非要派親王親征?”
二哥長嘆:“此乃聖上欽點,稱唯有他方
能平定此亂。況且……陛下疑心他在利州暗養私兵,此番正是要藉機查探虛實。陸呈辭在朝臣與皇命雙重施壓下,又恐利州之事敗露,只得奉命前往。誰知竟遭此不測。”
沈識因靜默良久,眸中盡是痛色:“如此說來,這是皇上設的局?所謂平亂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要引他入甕?他堂堂親王,素來警醒,若非早有佈置,怎會輕易被困在琉璃窯那般絕境?”
陸瑜終究還是容不下他。
雖早知君臣殊途,剷除藩王是帝王心術,可這雷霆手段來得也太快太急。但陸呈辭經營多年,權柄在握,豈會這般輕易中計?
母親見她神色淒冷,連忙握緊她的手勸道:“因兒莫要過早絕望,既未見著屍身,便尚有轉圜之機。你二哥已遣人趕往利州,待他入宮探得訊息後也會親自前往查探。”
沈識因強壓下喉間哽咽:“二哥,帶我入宮。我要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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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不好意思晚了一會。
第52章
陸瑜下朝後,連膳食都未傳,便徑直往御書房去。近來春色愈濃,他的身子卻越發不濟,咳嗽頻頻,總不見好。
他匆匆批完幾道緊急摺子,又召了幾位重臣議事。不料未議多久,大太監便躬身來報,說親王妃沈識因求見。
陸瑜只應了一聲,命大太監先引她去偏殿等候。他這裡迅速與臣子交代完畢,方才起身往偏殿去。
甫一進殿,便見沈識因立在殿中,眉眼間凝著一片焦灼。見他來了,她急急上前行禮:“臣妾拜見皇上。”
陸瑜擺手道:“快起,不必多禮。”
沈識因起身,抬頭正對上他看來的目光。
時隔多日再見,沈識因不由得想起當初被困在宮中的那些時日——那時他也是這樣看著她,那眼神讓她不敢直視,亦不願直視。
而今他面色似比從前更蒼白幾分,神情雖一如往常,卻隱隱透著沉鬱。
她凝著他,徑直開口:“臣妾此來,是想問皇上,陸呈辭當真去世了嗎?”
陸瑜早知她為此事而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先坐下,我慢慢與你講。”
沈識因不肯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臣妾沒有時間慢慢聽。如今我只想找到我的夫君陸呈辭。聽說他去利州是陛下派的差事,後來琉璃窯爆炸,人人都說他已身亡。可未見屍首,我不信他就這麼死了。敢問陛下,這是不是你設的局?是不是你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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