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卻忽然喚住她:“因因。”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端詳著她的神色,“為何這般緊張?可是還有別的事?”
沈識因心頭一緊,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我只是太擔心陸呈辭了。”
江絮凝視著她驚慌的目光,輕嘆道:“因因,為何總不肯聽哥哥的話?從前我便勸過你,要為自己而活,莫要成了他人的棋子。如今可好,剛成婚便失了夫君,往後這漫漫餘生,難道真要守一輩子活寡?”
他聲音沉了沉:“莫要對誰都懷著戒心。有些勸誡是真心為你好——願你明白,人偶爾自私些並無錯處。唯有先顧全了自己,方能談及其他。”
沈識因驟然明白了江絮屢屢勸誡的深意。他本就是個極自私的人,能為了前程隱忍那般禽獸不如的父親,眼睜睜看他作惡多年。
所以他也要她學得自私,莫要在感情裡顧及旁人,尤其當其中摻雜著權勢利益時。他彷彿早已窺破她與那幾位公子間註定的結局,才一次次這般提醒。
她抬眸撞進他凝視的目光,心頭不禁一顫。他那雙眉眼與他父親很像,雖稱得上清俊,此刻在她看來卻只覺駭人。她僵立在原地,指尖冰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江絮見她緊張得動彈不得,忽又向前逼近一步,嗓音低柔卻驚心:“因因,若是那些人都不在了,你可願意跟我?屆時我的身份不同往日,我們就真的相配了。”
沈識因緊張地向後退了一步,勉強扯出一抹笑:“江絮哥哥莫要說笑……對了,姨母方才還讓我去尋她,我這便過去。”
她說著便要側身繞過他,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她頓時僵在原地,正
無措時,恰聞姨母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因因可在這兒?”
“在的,姨母,我這就來。”沈識因急忙應聲。
江絮聽得母親聲音,指節微微鬆動。沈識因立刻抽手,快步走出房門,隨姨母離開了這處院落。
與姨母寒暄幾句後,她尋了個藉口匆匆離開江府,一路疾行趕回太師府。見到祖父沈昌宏,急忙將從江絮房中取得的信箋拿給他看。
沈昌宏展信細讀,驟然變色,眼底盡是駭然:“不好,先帝竟然還活著。我們都被做了局,陛下……陛下他有危險。”
他當即起身向外疾走,厲聲喚來護衛:“速速召集人馬,即刻入宮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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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有點晚。
關鍵劇情要到了。
【紅心】【紅心】
第55章
先前沈昌宏並非全無猜疑。他疑心的不是先帝的為人,亦非其是否勤於朝政,而是那場“龍馭上賓”背後的真相。
新帝繼位時,宮中對外宣稱先帝是沉痾難起、藥石無醫,以致暴斃。但沈昌宏昔日常隨侍御前,最清楚先帝的底子——先帝不過五十年紀,平素身強體健,又兼習練劍術,生得魁偉英武,與親王頗有幾分相肖。
他輔佐帝王多年,深知這位主子若無雄才大略,當年怎能在諸皇子中脫穎而出?更遑論坐穩這九五之尊。自古成王敗寇,唯有真正的能者方可問鼎。
這些年來,先帝展露的雷霆手腕非同小可,雖偶有小恙,何曾有過致命頑疾?即便臨終前那段時日縱情酒色,也斷不至於驟然病入膏肓,乃至撒手人寰。
當時他心頭便存了疑影,暗忖或是陸瑜從中做了手腳。畢竟這位太子為登大寶不擇手段,也不足為奇。史冊上弒君奪位的儲君本就數不勝數,加之先帝晚年確顯昏聵,故而陸瑜繼位時,朝野上下並未生出太多波瀾。
可當他看清那鈐著金色御印的信箋時,竟如遭雷擊。信上清清楚楚寫著如何步步為營,不僅要剷除當今聖上陸瑜,更要藉機清洗朝中所有存有二心之臣——其中赫然包括他們太師府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