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123頁 陸呈辭這一刀幾乎用盡了渾身氣力(2)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京城這頭,陸呈辭被皇帝擒入宮中後,當即打入天牢。皇帝並未急著取他性命,只因陸呈辭放出的訊息裡只道太子陸珂被他囚禁,尚未被誅。

這夜,正當皇帝以為擒拿了陸呈辭,陸瑜尚又在退往越州途中時,卻不想陸瑜已經抄近道疾至京城。他甫一抵達,便當即調遣了早已潛伏在皇城周邊的全部兵馬。

隨軍攜著數架裝有火藥的大型弓弩,每架弩上都搭著精鐵鍛造的巨矢,箭簇之上皆縛著火藥。一旦點燃射出,其威勢足以摧城裂牆,勢不可擋。

此番他設計的大型弩機與尋常戰弩大不相同,竟能連發重矢,每架皆有千斤之重。但凡箭鏃所及之處,縛著的火藥便會轟然炸裂,頃刻間引燃周遭萬物。這般威力的征戰利器,竟是歷朝歷代聞所未聞。

除卻這些弩機,軍中還攜著諸多前所未見的奇門兵器,皆出自陸瑜親手設計。往日眾人只知他才學出眾,卻無人親眼見識過這些兵器的威力,更不曾想它們有朝一日會真的踏上戰場。

就連戰馬身披的鎧甲也非同尋常。特製鎧甲非但刀槍難入,更暗藏玄機,一旦受外力猛烈撞擊,便會迸濺出刺目火光。敵軍若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灼傷雙目,頃刻間便會喪失戰力。

陸瑜麾下這批精銳雖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驍勇之士。他們身披的甲冑,無論是箭矢還是刀劍都難以穿透。

時下兵臨皇城,這般陣仗可謂勝券在握。

陸瑜先前未曾調動這批精銳,實是因他尚未決意與父皇兵戈相向。終究是骨肉至親,他始終存著一分希冀——既給自己留有餘地,也想看看父皇可會顧念父子之情。若還存著半分舐犢之心……若非迫不得已,他怎也不會走到以兵諫父這一步。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所以他也不信父皇當真會對他下殺手。

他早有一套自己的謀劃,這謀劃裡,正藏著那點他想要試探的父子情分。誰知這般心思竟與陸呈辭的籌謀相左,致使二人漸生分歧。

可如今陸呈辭既已手刃二皇子,若他此時重返京城,取勝的機率極大。

自禹州一路行來,他心中百轉千回,歷經無數掙扎。他實難與親生父親兵戎相見,可眼下局勢所迫,終究身不由己。

他也曾想過,若父皇願主動退位,平息干戈,不再牽連無辜,他自當收起兵戈。畢竟戰事一起,不知又要累得多少黎民百姓家破人亡。

可甫至京城,便得知陸呈辭已被父皇擒入宮中。如今為著仁義道義,他不得不調兵圍宮,作此最終決斷。

果然,當父皇巍然立於城樓之上,俯視著馬背上的他時,那目光中的複雜與震怒,他看得分明。

父皇審視他良久,忽而冷笑數聲:“到頭來,你還是要行這大義滅親之舉?朕養育你這些年,立你為儲君,從未對你失望過。可你呢?為了個女子方寸大亂,如今竟真要弒父不成?”

說來往昔為太子時,父皇待他雖嚴苛,卻也未曾有過分之舉。唯獨母妃逝世時那般冷情模樣,成了他心頭多年難解的結。可這些,終究不至於讓他萌生弒父之念。

直至上次宮變,親耳聽得父皇將二皇子落水之事歸咎於他與母妃,字字句句皆視他們如蛇蠍惡徒,那一刻,他方真真切切嚐到了失望的滋味。

他仰首望向城樓上依舊威儀凜然的父皇,沉聲道:“兒臣豈敢弒父?此番前來,只盼父皇能禪位讓賢。如今天下需得明主,您年事已高,膝下除我之外已無皇子可繼大統。朝中重臣更無堪用之人,而您……”

“您的治國之念早已不同往昔。縱然昔日沉湎酒色是為做戲,卻也不得不承認,您的心性已變。這些年來朝政多由兒臣與幾位重臣商議決斷,方得維繫。還望父皇莫要不服老,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了。若您願交出皇位,兒臣自當保您安享晚年。”

皇帝聽罷這番話,連聲苦笑:“怎麼,你就這般急著要坐這龍椅?即便此刻你回到朕身邊,朕依然可立你為太子。待朕百年之後,這皇位終究還是你的。殺了陸呈辭,往後再無人與你相爭。”

陸瑜凝望著他,目光清冷如霜:“可惜現在已經遲了。當日宮中二皇子欲取我性命,您冷眼旁觀之時,兒臣的心便已涼透。從此再不顧念什麼父子情分,更不會回到您身邊。”

他強壓下喉間翻湧的氣息,一字一句道:“今日只問父皇一句,這皇位,您究竟是讓,還是不讓?若是不讓,就休怪兒臣踏平這宮闕。”

經過這些時日的診治,陸瑜的身子好轉不少,只是長途奔襲加之方才一番對峙,終究耗損元氣。語畢他忍不住掩唇低咳數聲,蒼白的頰邊泛起病態的潮紅。

皇帝睨著他這副模樣,低笑道:“就憑你這身子骨,以為能撐得起幾年江山?若非自幼用藥吊著命,你早就沒了。若不是朕立你為太子,你真以為能活到今日?一個病弱之軀,無母族可依,你能在這吃人的深宮裡活多久?這一切,都是為父替你鋪就的路。如今,何必還要與朕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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