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呈辭這一刀幾乎用盡了渾身氣力,腿上傷口仍不斷淌血。他喘息著看向氣絕身亡的陸珂,終是鬆了口氣——除去這個心腹大患,往後便容易許多。
眼下必須速攻皇宮。在此之前他已派人傳信給陸瑜。他心知陸瑜的精兵就埋伏在皇城附近,只待陸瑜下令,便可率軍直取皇城。
如今全看陸瑜是否願在這緊要關頭,交出調兵令牌。
訊息傳至陸瑜跟前,他沉默良久,當即帶人疾馳返京,留沈家父子帶著沈識因與一部兵馬繼續往越州行進。然而行至途中竟遭大批官兵追殺,對方人數遠超預期,護衛兵馬轉眼傷亡殆盡。
正當危急關頭,一隊將士及時趕來救援,這才得以脫險。
這支及時趕到的援軍,正是陸瑜早先從邊城調來的精銳。早在禹州佈局時,他就暗中打通了各處關隘,設下多處接應據點。正因如此,沈識因一行每到絕境,總有援軍及時出現,這才得以安然抵達越州。
而此時京中,陸呈辭正焦灼等待陸瑜率兵前來。然而就在這等待之際,他們的行蹤突然暴露,一行人盡數被皇帝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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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來晚了,大肥章!
在權力、生死、愛情、慾望面前,最是考驗人性。
第62章
沈識因一行人抵達越州時,已在途中輾轉顛簸了數日。這些時日里,他們幾乎未曾停歇,只在途經的村落稍作喘息。
出發時特意備下的米粥一直仔細溫著,只為讓沈書媛與幼子能嚥下一口熱食。幸而孩兒還算康健,終究是撐過了這段艱難時日。
方才踏入越州地界,便見早有等候之人,原是陸瑜早前佈下的接應。
沈識因未曾料到,那人竟思慮得如此周詳。當初在禹州暫駐時,他便已暗中鋪設好這條通往越州的退路,沿途設下援手,終是在緊要關頭護得他們周全。
待到落腳一處清幽院落,眾人總算吃上了熱湯飯,也能安穩睡上一覺。然而沈識因卻輾轉難眠,望著簷下晃動的燈籠,腦子裡又浮現那日自己對陸瑜說過的刻薄言語。如今細想,字字句句,竟是錯怪了他。
她沉沉嘆氣,心中始終惦念著尚在京城的陸呈辭。此前收到他傳來的訊息,說是已誅殺太子陸珂,並請陸瑜前去救援。陸瑜確實去了,可她更是難以安心。
如今陸珂既歿,皇子中便只剩陸瑜一人。若此時他選擇歸順皇上,想來皇上定會欣然接納。畢竟是親生骨肉,畢竟是這江山唯一的皇嗣。可若當真如此,他們這些人便都危在旦夕,陸呈辭更是必死無疑。
眼下正是考驗陸瑜本性的時刻。若他當真只貪權勢、只顧皇位,全然不顧念陸呈辭往日救命之恩,大可直接取其性命,轉身投奔父皇麾下,依舊做他的太子,將來繼承大統。而今他身邊也有良醫相伴,舊疾可愈,自能再做個康健之人,享盡權柄榮華。
想來面對這般抉擇,世間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到父皇身邊,重歸太子之位,以待來日君臨天下。畢竟血脈相連,終究是一家人。
可陸瑜那雙眼眸雖藏著萬千思緒,卻始終未被權勢浸染,仍存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澄澈。平心而論,她著實欽佩陸瑜。除卻私情,此人確是個胸有丘壑、善謀能斷的棟樑之材。在深宮多年,又得她祖父親自教導,其才識韜略,遠非尋常人可比。
若他身子康健,若他當真如表面所見那般剛正賢明……由這般人物登臨帝位,於這江山社稷而言,是再妥當不過。
反倒陸呈辭,登臨帝位這件事,他從前雖與她提過,後來卻再未提及。那時所言,多半是源於對皇帝的恨意,要為母親報仇。
他也曾說過嚮往尋常人家的溫馨日子,盼著過那平淡自在的生活。這般願景,與九五之尊的位置實在相去甚遠。
如今陸呈辭既未表露抉擇,她自當尊重其心意。不論是要爭那皇位,還是選擇放下;是做個閒散王爺,還是遠離朝堂紛爭,逍遙度日,她都願坦然相待。
現在,唯
願他,能夠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