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裡話外透著疏離，處處跟他劃清界限，莫名讓陳澈想到之前栗舒口中所謂的“客戶關係”。
他簡直要被氣笑，咬牙拉住面前的人，質問：“你都已經報道記入人事了，就這麼走，不怕違反合同？”
栗舒眼神清明，“我沒簽什麼合同。”
陳澈盯了她一會，“人事那邊已經把你的實習章蓋了，你確定要這麼落井下石？”
栗舒回憶起自己去人事蓋章時那邊的原話，是要實習結束之後才會蓋章，至少要等三個月之後，她覺得陳澈又在騙她，有些惱，“我又沒有求著你蓋，人事那邊說是要三個月結束之後再辦，怎麼可能這麼快？”
陳澈語氣平靜，“我要求的。”
栗舒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不可思議：“為什麼？”
陳澈依舊是那句話，“看在老王的面子上。”
栗舒不說話了，實習證明學校那邊一直在催，要是再找也新實習不是不行，只是需要再等好幾個月，而現在有了現成的…
可是如果答應留下就意味著要一直跟陳澈打交道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平白無故欠陳澈的人情，一想到她進入公司是跟陳澈相關，她就有些喘不過氣，跟陳澈的關係像是打了個死結，怎麼解都解不開。
從烤肉店離開時，栗舒到底還是沒有讓陳澈送她，而是自己咬牙打車回去，她腦子裡裝著事，有些心煩。
栗舒一到家裡就歪倒在沙發上，回想著陳澈的那些話，越想人越亂，坦白說，跟他相處的每一秒都讓她感到不舒服。
倒不是說她多討厭多厭惡陳澈，而是那人的眼神和動作總是帶著股摸不透的意味，讓她有種說不清的尷尬和不自在。
更準確一點說，她並不知道現在如何跟陳澈相處，尤其建立在陳澈幫她把杜玲玲救出來、又給了她實習機會的基礎上。
想了一夜也沒有什麼頭緒，她第二天只好老老實實到了基地，被告知一個星期之後才發放的工作牌和工作服發放下來，生怕晚一秒，栗舒就會跑路一般。
短短幾天，栗舒就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擠破頭想進來，跟修車店完全不一樣的氛圍，這裡的工作人員不僅有組織，並且配合非常默契，每個人都分工明確。
群自動化的資料分析和機器化運作看得人眼花繚亂，讓她根本無從下手，雖然在學校裡學過一些基礎知識，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沒有人管她這個小實習生，喬伊在她來之後只跟她說了一句話，讓她先熟悉一下，可是栗舒根本不知道怎麼熟悉，場地實在太大，工作人員像是嚴絲合縫的釘子，她在哪個角落都顯得有些多餘。
她大多時候就站在旁邊看，有時候能輪得上被喊著拿個輪胎。
又過了幾天，技術組的總管喬伊開了個組會，和副手齊響一起分配了工作任務，散了會，栗舒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喬伊像是想起來什麼叫住她，“你負責輪胎保養。”
於是栗舒在來了半個月之後第一次被分配了工作，跟修車店不一樣的是，這裡的工具不再是扳手，而是她不熟悉的拆卸機，她負責的也不再是四個輪胎，變成了左下角的一個、其他三個由另外一個人負責。
午休完，喬伊過來檢查機器，注意到冷清的場地裡還蹲著一個人影，他腳步一頓，看到栗舒正擦輪胎，她拿著毛巾細緻的擦拭著那個輪胎，直到把輪胎擦得乾乾淨淨的，接著反覆的拆卸。
腦子裡突然浮現昨天齊響的那個“小道訊息”：栗舒是小陳總親口推舉進來的，依照她二流大學、三流能力的條件，不是救過小陳總的命就是小陳總的情人。
喬伊又琢磨了下後面的假設，微微搖了搖頭，這幾個字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素淨打扮的年輕女孩聯絡在一起。
栗舒做好換胎訓練之後，準備趁著午休的時候用機器檢查一下胎壓，她試圖回憶正操縱著，看到一個外國人走了進來，看他張望著，在她糾結要不要用盡畢生所學說一聲hello的時候。
那人卻開口：“看到喬伊了嗎？”一口流利的中文。
栗舒思考了下，“好像在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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