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劉綵鳳的電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表面暫時的平靜。林椒握著話筒，指尖有些發涼，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她來幹什麼？求饒？威脅？還是替錢副所長傳話？
“她說什麼？”林椒問孫梅，聲音平穩。
“就說想見你一面，單獨談談。聽著聲音怪怪的，好像哭過。”孫梅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警惕和不解。
哭過？林椒眉頭微蹙。這倒有點出乎意料。
見，還是不見？
不見，顯得她怕了，也可能錯過獲取關鍵資訊的機會。
見，則有風險。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圈套？
只猶豫了幾秒，林椒便做出了決定。
“告訴她，可以見。時間，明天下午兩點。地點，”她頓了頓，選了一個絕對公開、中性的地方，“就在人民公園東門口的石桌那兒。”
公園門口，人來人往，光天化日。既不算完全私密，又能避免被人在封閉空間算計。
孫梅把話傳了過去，那邊劉綵鳳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低聲答應了。
掛了電話，工作間裡一陣沉默。孫梅忍不住問：“小林，你真要去啊？那女人還能安什麼好心？”
林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目光沉靜：“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躲著不見，她尾巴藏得更深。放在太陽底下，反而看得清楚。我去聽聽，她到底想唱哪一齣。”
第二天下午，林椒提前十分鐘到了人民公園東門。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公園門口人來人往，賣冰棒的小販吆喝著，孩子們跑來跑去，一切看起來平常而充滿生機。她選了石桌旁一個既能觀察四周，又背靠大樹不那麼顯眼的位置坐下，靜靜等著。
兩點整，一個穿著灰撲撲舊衣服、身形佝僂了許多的女人，畏畏縮縮地出現在公園門口，四下張望，正是劉綵鳳。比起之前在廠裡的潑辣囂張，她像是換了個人，臉色蠟黃，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滿了惶恐和不安。
她看到了林椒，遲疑了一下，才慢慢挪過來，站在石桌對面，不敢坐。
“林、林椒。”她聲音乾澀，帶著討好。
“坐吧。”林椒指了指對面的石凳，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劉綵鳳侷促地坐下，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林椒。
“找我有事？”林椒開門見山。
劉綵鳳猛地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林椒，我對不住你！以前在廠裡，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道歉的話，眼淚掉了下來，看起來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悔恨。但這悔恨來得太遲，也太突兀。
林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表演，等她哭聲稍歇，才淡淡開口：“過去的事，過去了。你今天找我，不只是為了道歉吧？”
劉綵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驚恐地看了看四周，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林椒，我是沒辦法了！他們逼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