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科勒立刻針鋒相對:“安全風險可以透過測試解決,成本增加可以讓飛思卡爾做出大幅度的讓利來緩解——托馬斯,還有在座的諸位先生們,我必須提醒大家一點,作為同行,我們應該很清楚飛思卡爾面臨的局面比我們英飛凌要糟糕的多,如果說我們考慮的還是如何減少虧損,那麼飛思卡爾考慮的就是怎麼才能在這場經濟寒冬中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他們會採取一切可能的手段!
再說回華騰工業集團,他們必須要充分考慮現金流壓力和風險!
今年,他們的汽車訂單增長了40%,但利潤率只有8%,遠低於行業平均水準,如果我們漲價12%至33%,會吃掉他們超過一半的利潤,他們肯定不能同意!”
說到這,漢斯·科勒越發激動起來:“作為一家成熟的企業,我們不能只看眼前的、自己的利益!還要為自己的合作伙伴考慮,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做出趁火打劫式的加價,華騰工業集團就算暫時妥協,未來也一定會加快替代方案,到時候我們還是會失去這個客戶。
從經濟和財務的角度,這是極其不划算的,所以,還不如現在給他們一些優惠,比如延長賬期、提供研發補貼,留住他們,等經濟復甦再談漲價——這是在幫我們的合作伙伴,也是在幫我們英飛凌自己!”
“優惠?我們哪來的錢提供補貼?”
托馬斯·韋伯冷笑:“集團的現金流現在都快要斷了,不漲價,德累斯頓的工廠下個月就倒閉,800個員工要失業!你負責得起這個責任嗎?”
雙方的辯論越來越激烈,會議室裡的氣氛甚至漸漸變的劍拔弩張起來。
支援托馬斯·韋伯的高管們認為,英飛凌有技術優勢,華騰工業集團不敢冒險切換,且這一切極有可能是華騰工業集團為了接下來的談判放出的煙霧彈,我們完全不用理會; 支援漢斯·科勒的則堅持之前的觀點,經濟危機下客戶更看重成本,丟了華騰工業集團的訂單會讓英飛凌雪上加霜。
爭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雙方吵的精疲力盡,卻始終沒有個最終的結果。
卡爾·穆勒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時間不等人,既然大家誰都沒辦法說服誰,那就按照集團的規定,投票表決吧,贊同托馬斯先生的提議、同意加價的,請舉手。”
會議室裡,一隻隻手猶猶豫豫地舉了起來。
最終,托馬斯·韋伯、歐洲區銷售總監、技術總監等6人舉起了手;而漢斯·科勒、亞洲區市場經理、財務副總監等5人表示反對;還有一人直接棄權。
“根據表決結果,6票贊成,5票反對,1票棄權,托馬斯先生提出的加價提議透過,”卡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宣佈完畢,他轉頭看向托馬斯·韋伯:“托馬斯先生,雖然你是歐洲區的負責人,但既然這個提議是你提出來的,那麼與華騰工業集團的聯絡工作就交給你,同時要儘快基於今天的表決敲定新協議的內容。
漢斯,你繼續跟進華騰工業集團的替代方案,一旦有異常,立刻彙報。”
“好。”
漢斯有些頹然,心裡亂糟糟的——他不清楚,今天這個以極小優勢透過的決定,會不會把英飛凌推向深淵。
至於托馬斯·韋伯,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內心似乎也沒有那麼激動。
……………………
當天下午,托馬斯·韋伯坐在辦公室裡,手指懸在電話上,遲遲不敢撥通華騰工業集團採購總監、同時也是集團副總楊志軍的電話——看著桌上的新協議,他的心裡突然沒了之前的底氣。
漢斯·科勒的話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在托馬斯·韋伯的心裡:如果華騰工業集團真的拒絕,怎麼辦?
深吸一口氣,他終於還是撥通了楊志軍的電話,甚至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強硬以增加威嚴和壓迫力:“楊先生你好,我是英飛凌的托馬斯·韋伯。”
更換溝通代表的事,英飛凌方面已經透過行政辦正式告知華騰工業集團、並轉發給楊志軍了,是以,楊志軍雖然很奇怪英飛凌怎麼就忽然更換溝通代表了,卻也並沒有太當一回事,雖然這其中肯定出了什麼問題,但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在確定就是英飛凌方面告知的溝通代表:托馬斯·韋伯之後,楊志軍和對方寒暄了幾句後,問起了托馬斯·韋伯打這個電話的目的。
托馬斯·韋伯也不廢話:“關於貴集團與我們英飛凌2010年度的車用晶片採購,我方做出了一些框架性調整,現在我被授權,將調整方案通知你,這一調整方案也是接下來我們談判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