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托馬斯·韋伯一邊用印表機將草案打印出來,一邊撥通了總監卡爾·穆勒的電話,聲音有些發顫:“先生,合作草案已經擬定了,合同的總總金額是……是4080萬美元。”
“4080萬美元麼……”卡爾·穆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這樣,帶著合同草案來我辦公室一趟。”
這個數字,是托馬斯·韋伯的救命稻草。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托馬斯·韋伯之所以沒有被立刻免職,全靠卡爾·穆勒在董事會面前幫他頂著。
“不管怎麼說,托馬斯還在努力爭取、挽回錯誤,處理肯定是要處理的,但我們總要根據托馬斯拿回來的成果再做決定,”面對諸位董事們堅決要求立刻就處理托馬斯·韋伯的要求,卡爾·穆勒如是說道:“華夏人經常說‘交學費’,既然我們已經為托馬斯交了‘學費’,那就應該讓這筆學費發揮出最大的價值,讓托馬斯為公司創造比這筆學費更大的價值——留下托馬斯,有了這次的教訓,他就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可如果開除了托馬斯,誰又敢保證他的繼任者不會犯類似的錯誤、再交一次學費?”
這個理由暫時穩住了董事會,董事們終於同意先暫緩處理托馬斯·韋伯,一切看他的成果。
所以,當托馬斯·韋伯結束語趙志軍的會談,在電話裡告訴他,從華騰工業集團這裡獲得了一筆價值3600萬美元的感測器和主控晶片訂單的時候,卡爾·穆勒其實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的。
現在,聽說經過會談,合同草案已經出來了,總價值更是高達4000多萬美元,卡爾·穆勒更是覺得自己當初竭力幫托馬斯·韋伯爭取的做法很正確——這傢伙確實有點本事。
托馬斯·韋伯連聲應道:“好,我馬上過去。”
把剛剛列印好的合同草案整理整齊放進公文包,走到卡爾·穆勒辦公室門口,托馬斯·韋伯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領帶後深吸一口氣,這才輕輕敲門——過去一週,他無數次夢見自己被掃地出門,現在手裡的這筆訂單,成了他唯一的底氣。
“來了?坐。”卡爾·穆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面前攤著一份人事調整通知。
托馬斯·韋伯剛坐下,就聽到卡爾·穆勒開口:“你可能不清楚,昨天,董事會開了三個小時的會,就只一件事:討論你的去留。”
托馬斯·韋伯聞言,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手指緊緊扣著公文包的邊緣,指甲幾乎嵌進皮革裡。
卡爾·穆勒的語氣很嚴肅:“主控晶片的訂單丟了,這個你逃不掉,責任你必須承擔。”
托馬斯·韋伯的臉瞬間白了,他剛想開口辯解,卻被卡爾·穆勒抬手製止:“但你拿回的感測器訂單和遞補性質的主控晶片訂單,多少證明了你的業務能力——董事會認為,你雖然犯了錯,但對中國市場還有判斷力。”
托馬斯·韋伯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和不敢置信——他很清楚這話裡面蘊藏的意思:自己或許會被降職,但不用失業了!
“基於你拿回來的訂單總額超過4000萬美元,根據董事會討論的結果,現在對你執行第三套人事調整決定:免去你汽車電子事業部負責人職務,調任歐洲區銷售副總監,負責德國、法國、義大利的整車客戶,”
卡爾·穆勒說著,把通知推過來,語氣也緩和了些:“此外,全年獎金扣掉65%,留觀一年。如果你能夠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將這幾家汽車製造商的感測器訂單增加30%,明年可以恢復你的總監待遇。”
“謝謝董事會!謝謝您!”
托馬斯·韋伯激動的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原本以為哪怕自己不會被開除,也會被調離核心崗位,甚至說不定會被外派到邊緣市場,沒想到只是降職扣獎金,甚至一年後還有機會恢復原位——這比他最壞的預想好太多了。
反應過來,托馬斯·韋伯連忙點頭:“謝謝董事會!
謝謝您!
我知道如果不是您努力幫我爭取,我面臨的處罰一定會比現在嚴重的多!
接下來我一定努力工作,爭取把大眾的訂單再擴大!”
“坐下說,”卡爾·穆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嘆了口氣:“托馬斯,華騰工業集團的這單,你得記住教訓。
不是所有客戶都離不開我們,尤其是中國客戶,他們現在越來越懂技術,也越來越會制衡供應商,如果再用老眼光看他們,否則下次丟的就不是主控晶片的訂單了。”
頓了頓,卡爾·穆勒又補充道:“另外,華騰工業集團的小單也要盯緊,千萬別再出差錯了——華夏人有句話,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句話對現在的飛思卡爾尤其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