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她朝周圍掃去,這些呼喝的面孔中,她很有印象,有些和她一樣,從羅扶登船,有些則是從大小陳國登船。
偶爾於過道碰上,出於禮,彼此間會頷首示意。
就在她恍惚間,不知第幾層的圍觀者中,響起一聲叫喊:“殺這麼個孬貨算什麼,祭一個夷越人,讓我們瞧瞧......”
那人一聲叫喊後,圍觀者中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他敢麼?你叫他殺一個試試,他若敢殺夷越人,老子當場叫他爺爺。”
接著又有一個出聲:“如今的夷越王可是個厲害的,他哪裡敢。”
更多的聲音湧出。
“啪”的一聲,那班頭凌空甩出一馬鞭,走到幾名夷越人面前,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像先前那樣,朝夷越人來一鞭時,他卻笑道:“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幾個夷越人......可比你那一聲‘爺爺’值錢。”
戴纓隨著他的走動,將視線落在五名夷越人身上。
這些人所呈現出的狀態同前面那十幾名“死鬥奴”截然不同。
前面那十幾人除了身形強壯,黑髮黑眸,同羅扶、大衍人並無不同。
而這五名夷越人不然,他們的身形更高大,這種高大,不是精心挑選出來的,而是屬於異族人天生的體格。
他們有的赤裸著上身,有的著一件寬領口的白衫,只是那衫子被汙得發黃發灰。
他們不似前面十幾人那樣,頹喪著頭,而是將下巴高高地揚起,透著傲勁,一身野氣。
戴纓從他們身上掃過,目光在第三人身上頓住。
是一名十六歲的少年,他的髮色和瞳色比另幾名夷越人更......耀目。
另四人的髮色和瞳色為深褐,而他那一頭微鬈的長髮卻是褐金色,還有他的一雙眼,琥珀色,浮著金光。
左耳好似掛了一個骨墜。
戴纓看向他時,他似是有所察覺,敏銳地捕捉到,同她的目光對上,然後揚起一個大大的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這一笑,讓喧嚷的圍觀者們立時靜了下來,靜得太過突然,顯得這笑容的力量太大。
圍觀者中有人慨然,好漂亮的少年。
戴纓收回眼,心裡想著剛才荷花說,這班頭是買賣死鬥奴之人,於是問道:“買賣?先前聽你們說壓一場,還以為是角鬥。”
“既是角鬥,也是買賣......”荷花說道,“先進行角鬥,船上之人可押注,有的人一場翻盤,賺得盆滿缽滿,有的人則傾家蕩產。”
不待戴纓發問,她繼續說道:“至於買賣......等角鬥結束,這些鬥奴對那班頭來說,就沒多大用處了,這時候,看客中若有人看中了哪個鬥奴,覺得他勇猛,或有別的用處,就可以出價,當場競價,把人買走,從此,那鬥奴就是買主的私產,是生是死,是當苦力還是當護衛,甚至......當別的什麼,全看買主的心情。”
戴纓蹙眉,抓住荷花話裡一個關鍵點,忍不住反問:“為何角鬥過後,這些人就沒用了?只是打了一場,只要沒死沒殘,依舊是強壯的勞力,怎會沒用?”
在她看來,這不合常理。
“你想想看,為何這些角鬥要在樓船進行?因為死鬥是各國禁止的。”
“不論在大小陳國,還是在夷越,一律不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