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這也是為何樓船過了紅礁,這些人才上船,行過一程,最後在夷越前一港口,再離去。”
荷花拿下巴指了指:“尤其這裡面還有幾名夷越人,樓船的終點就在夷越......班頭怎會給自己留下後患。”她嘆了口氣,看著那少年,“可惜了,這樣好看的一個孩子,註定上不了岸的。”
戴纓看向甲板上的那些鬥奴,問道:“若是無人買呢?”
“無人買,就丟到海里,反正不會給他們自由。”
“一來,怕船客從中鑽空子,物色熟悉的鬥奴,從而下注,二來,這些鬥奴,要麼被人買去為奴,既為奴,只能隨主,要麼死,班頭再無後顧之憂。”
荷花搖頭道:“不然你看,死鬥在海上興起有兩年之久,那人半點事沒有,狡詐得很。”
戴纓看向甲板上的班頭,心道,不過是未鬧出大動靜,這才無人收拾他而已。
“這些可憐人,都是這人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弄到手的。”荷花說道。
“這麼些人,就沒想過反抗?”
“你沒瞧見他剛才那身手麼?反抗的都被他弄死了。”
就在兩人對話間,樓船起錨,那些個鬥奴退到一面。
一聲鑼響後,開盤,班頭手下的十來名深衣人穿梭於各個樓層,接受下注。
再一聲鑼響,收盤,停止下注。
接著,便是血腥又原始的搏殺。
先時,上來兩名鬥奴,手鐐和腳鐐已被解開。
這兩人皆是強壯的成年男子,一個未著上衣,一個腰繫藍色腰帶。
赤膊奴率先搶進,一記頭槌砸中對方鼻樑,骨裂聲清脆,血尚未濺開,他的膝蓋已猛頂向對手下腹。
那藍腰帶之人全然不是對手,“轟”的一聲,仰倒在地,無法起身。
一盤落定,各有輸贏,有人高喝,有人哀嘆,還有叫罵的。
荷花的男人跑來,激動道:“這一局賺了,賺了。”
他搓著手,兩眼晶亮地盯著下面,急不可耐地準備再下注。
戴纓盯著甲板上倒地的藍腰帶之人,想是痛狠了,他蜷縮著身子緩了一會兒,打算支起一條胳膊,先從地上坐起。
班頭揚起嗓:“哪位船客願意買下此奴?”
問過後,無人出聲,沒人願意買一個戰敗的鬥奴。
於是,幾名深衣人上前,分作兩邊,一邊錮住藍腰帶男子的雙手,一邊束起他的雙腳,不顧他的掙扎和叫喊,在空中蕩了兩蕩,丟入滾滾海浪。
戴纓實在看不下去,轉身回了屋室。
她掩上房門,重新坐回窗邊發呆,走廊上的喧嚷聲像潮水一般透過門板傳來,高一陣,低一陣,歡喝一陣,又唏噓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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