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戴纓進到屋內,聞到很淡的酒息,四顧看去,就見陸銘章倚於一張羅漢榻上。
榻下整齊擺著一雙高筒靴,整個人倦倚於案,一手支著頭,闔著雙目,雙頰透著酡紅的醉意。
她將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腰側的器物上,左手環在身前,寬大的衣袖遮掩住小小的異樣,接著,走到羅漢榻前,俯身看向榻上之人,輕聲喚。
“大人?”
沒有回答,陸銘章閉著眼,看上去已然醉睡過去。
戴纓將手探入腰帶下的匕首,就在即將抽出時,陸銘章緩緩撩起眼皮,看向她,聲音透著剛睡醒的慵懶。
“做什麼?”他的目光落在她遮於身前的寬大衣袖上,“在遮掩什麼?”
戴纓扯出一抹笑,說道:“沒遮什麼,不過是準備從袖中掏帕子,替叔父拭額上的汗。”
她說著,真就從寬大的袖口掏出一條胭脂色的巾帕,眼神專注地替他拭去額上的汗珠。
“大人怎麼飲酒了?”她關心道。
陸銘章捉住她的手,帶她坐到自己身側。
“閒時偶飲幾盞。”他說道。
她坐在他的身邊,頷首垂頸,兩人的手就這麼交握著。
陸銘章歪倚著身,把玩著那纖細的手指,問道:“今日做什麼了?”
戴纓笑道:“能做什麼,左不過在院子裡逗逗長鳴,再不就是崇哥兒來找我,同他玩鬧一會兒。”
“你該去後園多走走。”陸銘章說道,“園子裡有幾座樓閣,有高的有矮一點的,最高的一座是凌雲閣,上到最高層,可俯瞰半個京都。”
她將手從他手裡抽出,笑嗔道:“大人故意拿這個話臊我呢,就我這身子......別說那矮閣,出了園門,多走幾步都帶喘的。”
自她住進陸府,除了去過上房、前院的書房,還有就是一方居,其他的地方皆未踏足。
這弱身也確實不允許她走太遠的路,就更別說有逛園子的閒心了。
陸銘章笑了笑。
次日,戴纓端了一缽小米粒,站在院子裡,將小米粒撒在地上,給大公雞餵食。
大公雞低著脖,啄得正歡,突然喉管裡一聲“咕咕”,大紅雞冠抖了兩下,直起脖子,機警地偏了偏腦袋,翅膀一撲稜,“咻”地飛到牆角橫架的矮木上。
一般只在天色將暗時,這公雞才飛上矮木,這會兒天上還掛著好大的太陽呢,正在戴纓好奇之時,一人走了進來。
不是陸銘章卻又是誰。
那公雞倒是靈得很,像是記起了自己曾搗毀過葡萄架,窩縮在牆角,不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頭頂的鮮紅雞冠抖了兩抖。
陸銘章看了一眼地上的米粒,又掃了一眼牆角的公雞,眉頭微蹙:“它怎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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