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椅子
“蘇總，這邊。”他站起身，紳士地為她拉開對面的椅子。
蘇茵茵坐下，看著他推過來的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眼底閃過一絲感動。她雙手捧著溫熱的瓷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是你懂我，我現在確實需要一杯咖啡續命。”
季時光看著她略顯疲憊卻依然神采奕奕的臉龐，輕聲說道：“今天去面料廠辛苦了。聽說你為了找一塊滿意的布料，在車間裡泡了一整個下午？”
“是啊，”蘇茵茵喝了一口咖啡，濃郁的醇香在唇齒間散開，她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起今天的成果，“不過，看到樣衣做出來的那一刻，就覺得什麼都值了。這批春裝，絕對能讓南方市場眼前一亮。”
季時光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龐。在這個喧囂浮躁的九十年代，他見過太多為了賺錢而疲於奔命的人，但蘇茵茵不同。她的眼裡不僅有對事業的野心，更有對美的執著和對生活的熱愛。
“我相信你的眼光，”季時光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她面前，“不過，在談工作之前，先收下這個。”
蘇茵茵愣了一下，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白金項鍊，吊墜是一枚小巧的星辰圖案。
“你昨天說，想看魔都的夜景。”季時光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十指緊扣，聲音低沉而繾綣，“今晚，不談生意，只談我們。”
窗外，黃浦江上的遊輪緩緩駛過，汽笛聲悠長。在這個飄著咖啡香的夜晚，兩顆心，在璀璨的燈火中，貼得越來越近。
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初冬微涼的夜風迎面撲來，卻吹不散兩人周身縈繞的暖意。
“去江邊走走吧。”季時光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蘇茵茵微涼的手指，將她整個人妥帖地裹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外灘的夜色璀璨而溫柔，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著兩岸流光溢彩的霓虹。兩人沿著江邊的人行道並肩漫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安穩而輕緩的聲響。
在這個難得的閒暇時刻，兩人默契地將那些關於布料、圖紙、星辰山和高中部的繁雜事務統統拋到了腦後。
“你覺不覺得，”蘇茵茵深吸了一口江面上吹來的溼潤空氣，輕聲開口，“其實人就像這江水一樣，不管白天怎麼翻騰，到了晚上，總歸要歸於平靜。”
季時光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她。江邊的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在霓虹的映襯下，她褪去了白天談判桌上的凌厲，眉眼間盡是柔和。
“是啊，”他輕笑了一聲，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白天在外面披荊斬棘，到了晚上，就只想做個普通人。”
“那季先生，”蘇茵茵仰起頭，眼底閃爍著狡黠的笑意，“作為普通人，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季時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想帶你去吃一碗街角的熱湯麵，然後回家，聽你抱怨今天的面料有多難找。”
蘇茵茵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少來，我才不會抱怨。我今天可是找到了那塊完美的藕粉色面料。”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沿著江邊往前走。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交疊在一起。
“茵茵，”季時光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而安心，“等這批春裝上市，等星辰山高中部建好......我們就給自己放個假，去南方看看海，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