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楞了幾秒
蘇茵茵握緊了他口袋裡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溫度。在這個風雲激盪、每天都在發生鉅變的九十年代，能有一個人陪自己在這繁華的夜色中慢慢散步，聊聊柴米油鹽，聊聊未來的海，便是這世間最奢侈的幸福。
“好。”她輕聲應道，聲音融化在溫柔的江風裡。
江邊的風漸漸帶上了幾分刺骨的涼意，季時光停下腳步，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藉著路燈的光暈輕聲說道：“已經八點多快九點了，風大，別吹感冒了。”
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裡映著江畔的霓虹，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的試探：“前面不遠有家電影院，今晚的場次正好，去看場電影吧？”
蘇茵茵微微一愣。在這個年代，看電影還是件頗具儀式感的事。她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回想起白天在車間裡緊繃的神經和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好。”她輕聲應道，嘴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柔，“難得今天不用趕圖紙，也不用盯進度，聽你的。”
兩人轉身離開江邊，踩著滿地斑駁的樹影，走進了街角那家有些年頭的電影院。
電影院裡瀰漫著淡淡的爆米花甜香和老木頭座椅特有的氣息。因為時間較晚，影廳裡並沒有滿座，反而透著一種包場般的私密與寧靜。季時光熟練地買了兩張票，又順手買了一包剛出爐的爆米花，牽著蘇茵茵在後排找了個最舒服的角落坐下。
當影廳裡的燈光漸暗，一束光柱打在雪白的幕布上，伴隨著放映機“軋軋”的轉動聲，屬於九十年代的浪漫在光影中緩緩流淌。
蘇茵茵靠在椅背上，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去分析電影的劇情走向，也沒有去思考什麼大起大落的商業宏圖。她只是安靜地坐著，手裡抓著一把爆米花，偶爾往嘴裡塞一顆。
季時光沒有說話，只是在黑暗中悄悄伸出手，在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十指與她緊緊相扣。
蘇茵茵沒有躲閃，反而回握住了他。
在這個遠離喧囂的暗夜裡，沒有云茵服飾的蘇總，也沒有星辰山的蘇校長。只有兩個在繁忙生活中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普通男女，在光影交錯中，享受著這份只屬於彼此的、簡單而純粹的心動。
電影散場時，夜色已深。魔都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路燈在柏油馬路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季時光一路將蘇茵茵送到了桂姨在魔都的那處小院。
推開院門，暖黃色的燈光從半掩的窗戶裡透出來，帶著幾分老洋房特有的靜謐與溫馨。桂姨已經歇下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到了。”季時光停下腳步，轉過身，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
蘇茵茵站在臺階上，抬頭看著他。路燈的光暈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上去吧，早點休息。”季時光的聲音低沉而繾綣，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今天辛苦了，蘇總。”
蘇茵茵抿嘴一笑，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波光。她沒有立刻轉身，而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才輕聲說：“路上小心。”
“嗯。”季時光點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轎車。
蘇茵茵站在原地，看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聲低沉地響起，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光柱，漸漸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直到那輛車徹底看不見了，她才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小院，輕輕帶上了院門。
第二天一早，蘇茵茵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床頭的電話，那頭傳來桂姨熟悉的聲音：“茵茵啊，昨晚睡得好嗎？有個事兒跟你說一聲——你季叔叔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和時光他爸商量過了，趁著過年，兩家人一起吃個飯，把你們倆的婚事定下來。”
蘇茵茵握著電話，愣了幾秒。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她忽然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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