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山下走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拿下。”老周笑了一聲，“行了，大冷的天，不耽誤你休息了。材料的事早點弄好，有什麼困難隨時打電話。”
“好，周主任，麻煩您了。”
掛了電話，蘇茵茵坐在椅子上愣了很長時間，手裡的筆還保持著握姿，筆尖一動不動地頂在紙上。
鄉村教育振興示範校。
她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那幾個字——那是她剛才速記下來的。字跡有些潦草，筆畫微微帶著一絲顫抖，暴露了主人極力掩飾的激動情緒。
片刻後她放下筆，起身走到辦公室窗前。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手掌擦出一塊亮光，透過那小小的、清晰的圓，望向夜色中的星辰山校園。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照著她的一小片輪廓，她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良久，她輕輕撥出一口白氣，轉身走出校長辦公室，回到自己房間。爐火還燃著，稿紙攤在桌上，謝臨風的故事停在那道墨痕劃破的地方。她坐下來，伸手撫了一下紙面，沉默片刻，卻沒有拿起筆。
她把稿紙翻到空白的一面，在背面寫下——
“示範校申報材料：1．學校基本情況；2．教育教學成果資料；3．控輟保學工作案例；4．星辰山小學改造方案；5．下學期工作規劃......”
謝臨風的劍懸在月下，等待著他命運中那些重要的人。蘇茵茵的故事，也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寫。
她寫完這幾行字，擱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爐火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
月光下的武俠夢，和星辰山下的現實生活，在同一個夜晚裡安安靜靜地並排躺著，那一晚，她躺下之前，在紙上又添了一行——“許小滿的爸爸從廣東寄了一封信回來，說今年過年一定回家。”
蘇茵茵望著那行字，笑了笑，熄燈睡下了。
週六的清晨，星辰山的霧比往常更濃一些。蘇茵茵難得不用早起，窩在被子裡多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已經快七點半了。窗外天色大亮，霧氣被陽光沖淡了一層，山巒的輪廓隱隱約約地露了出來。
她起床洗漱，給自己煮了一碗掛麵，打了個雞蛋，就這麼對付了一頓早飯。正要收拾碗筷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是門被輕輕叩響——不重不輕，帶著熟悉的節奏。
蘇茵茵放下碗筷，走過去開門。
季時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大衣，衣領上還沾著一點早晨的霜氣。他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趕了個大早。
“你什麼時候到的？”蘇茵茵有些吃驚。
“剛到，”季時光走進來，把編織袋放在地上，脫了大衣，很自然地掛在她門後的掛鉤上，“天沒亮就出發了，路上霧大，跑不快。”
“吃了沒？”
“還沒。”
蘇茵茵轉身就去灶臺邊上難得地露出了驚訝：“我這就給你下碗麵。先喝口熱水暖一暖。”
蘇茵茵轉身就去灶臺邊上難得地露出了驚訝：“我這就給你下碗麵。先喝口熱水暖一暖。”
幾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掛麵端到了季時光面前，湯麵上臥著一個荷包蛋，又加了一筷子昨晚剩下的酸菜炒肉末。季時光坐在她的小木桌前，低頭吃了一口面，又喝了一口湯，慢慢點了點頭，沒評價，但那神態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
吃過早飯，洗了碗，蘇茵茵正要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看示範校申報材料的思路，季時光卻先她一步，把那本筆記本從他手邊抽走了，隨手合上，放到了一邊。
“大週六的，還想著工作？”他語氣帶著點不認同，“出去走走，陪我說說話。”
蘇茵茵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放下了手裡的筆。她圍上那條舊圍巾，套上外套，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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