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慢一點
“走吧。”季時光並沒有多說什麼，語氣自然而然。
“去哪兒？”
“先去市裡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帶我去看看你的廠子？”季時光側頭看她，“來了南達市好幾趟了，還沒見過你的‘星辰面’長什麼樣呢。”
蘇茵茵愣了一下：“你這次來，不是要談專案嗎？”
“上午已經談完了。”季時光說，“下午和明天的時間，都是你的。”
陽光正好，火車站廣場上人聲嘈雜，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暖意。蘇茵茵走在季時光身邊，低頭看著兩個人映在水泥地上的影子，並排的，慢慢地走著。
她忽然覺得，這個春天好像比往年任何一個春天都要明亮一些。
週日上午，南達市的天空難得地晴朗。
蘇茵茵早上六點多就醒了。她住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小招待所裡，條件不算好，但勝在便宜。她洗漱完，換好那件淺灰色薄呢外套，把頭髮扎得利利落落，又猶豫了一下，還是繫上了那條絲巾，對著鏡子端詳片刻，才推門出去。
季時光已經在招待所門口等著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深色polo衫，外面套著件薄夾克，沒有西裝革履的疏離感，人看起來也比昨天精神了許多。他在街邊包子鋪買了早餐，見她走過來，遞給她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吃完再走，上山費體力。”
蘇茵茵接過來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汁水在舌尖漫開來。她含糊地說了句“好吃”，又覺得在街邊大口吃包子不太體面的樣子，便把剩下半個用紙包好，放回布袋裡。
“留著山上了再吃。”她說。
季時光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收包子的動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上了車。車子駛出南達市區，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遠處的山影漸漸清晰起來。
南河山。
這是南達市周邊最有名的一座山，海拔不算特別高，但山勢奇秀，林木繁茂。山頂有一座始建於明代的古寺，香火不旺，但古蹟儲存完好。南河山最美的時節是春天——滿山遍野的杜鵑花開了，紅的、粉的、白的，層層疊疊地鋪在山坡上，像是大地穿了一件斑斕的衣裳。
靠近山腳，季時光把車停在景區外的停車場上。遊客不算多，稀稀拉拉地散佈在山道上。蘇茵茵抬頭望了一眼山頂的方向，青翠的山色在藍天白雲下顯得格外秀美。
“爬上去大概要多長時間？”季時光鎖好車，站在她身邊問。
“走快一點一個多小時，慢一點兩個小時。”
“那慢慢走。”他說。
兩人沿著石階小路開始往上走。山路兩旁的杜鵑花開得正好，粉紫的花瓣在春風裡微微顫動，偶爾有花瓣被風吹落，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空氣裡瀰漫著草木和花香混合的味道，清新得讓人忍不住深呼吸。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石階漸漸陡起來，蘇茵茵的腳步也慢了一些。她平時雖然堅持晨跑，但走這種連續的石階山道還是費勁。季時光走在她前面半步，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要不要歇一下？”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水擰開遞過去。
蘇茵茵接過水喝了一口，靠在路邊一棵老松樹上喘了口氣：“不用，才走了多遠，接著爬。”她嘴上逞強，臉上卻已經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潤，額頭也沁出了細汗。季時光沒拆穿她，只是等她歇了幾口氣，才繼續往前走，但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特意在等她，同她並肩而行。
走到半山腰的一處觀景臺時，他們停了下來。跟前視野豁然開朗，整個南達市盡收眼底——樓房、街道、蜿蜒的河水，都變成了微縮的模型，安靜地鋪展在天際線下。山風迎面吹來，帶著松濤的聲響，清涼而悠遠。
蘇茵茵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風景，額前幾根碎髮被風吹得飄動。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山了。有空的時候就想，要是能在這山上坐一下午，發發呆走走路，什麼也不想，該多好。可是真到了臨頭，又總惦記著學校的事，最後哪兒也沒去成。”
“你今天不是來了嗎。”季時光站在她旁邊，目光也望得很遠，“學校的事，明天再去想。今天只有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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