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有點衝突
“等放暑假的時候，我想帶學校的老師也來看看這裡的風景。”蘇茵茵像是忽然冒出這個念頭，“讓他們也放鬆放鬆——見識見識大山外面的風景。這座山看著好，其實也不遠，班車就能到。老師們常年待在山裡，也該走出來看看。”
季時光轉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溫和的無奈：“你連出來爬山都在想學校的事。”
蘇茵茵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習慣了，改不了。”
他看著她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他的手指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點涼意，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沒有躲開。
兩人在這片花海前站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有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把滿山的杜鵑花吹得沙沙作響。最後還是蘇茵茵先回過神，輕輕咳了一聲，語氣盡量自然：“繼續爬吧，快到山頂了。”
她率先邁開步子，臉頰卻微微發著熱。身後，季時光不緊不慢地跟著，腳步聲不重不輕，卻一直穩穩地響在她身後。
山頂到了。
古寺的朱牆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深沉的紅色，牆角幾株古柏投下濃密的樹影。寺前有一片平臺，視野極為開闊，山下的河流蜿蜒而過，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蘇茵茵站在平臺邊緣，山風把她的絲巾吹了起來。她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滿山的風，又放下手，回頭衝季時光笑了笑：“山頂的空氣，跟山下的都不一樣。”
季時光走了上來，站在她身旁，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遠方。他沒有張開雙臂，只是安靜地站著——但她知道，他此刻是快樂的。
兩人在寺廟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曬太陽。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把石階曬得溫熱。蘇茵茵開啟布袋，拿出那個沒吃完的肉包子，雖然已經涼了，但她咬了一口，又掰了一半遞給季時光。他沒說什麼，接過來吃了。
午後的陽光裡，風吹動寺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南達市的炊煙在遠方嫋嫋升起。這一刻，她不在學校，不在工廠，不在星辰山上，不必想校長的責任，也不必想明天的會議。她只是在這裡——在一座春天的山上，和一個願意陪她慢慢走的人，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春天把她裹了起來，滿山的杜鵑花安安靜靜地開著，風一吹，花浪翻湧，發出潮水一般的聲響。
季時光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他抬手輕輕覆在她閉著的眼睛上方，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懷裡的人；又很穩，像在守護什麼珍貴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銅鈴聲再次響起，蘇茵茵才慢慢睜開眼睛，發現已經半睡了一場。她看了一眼身邊，季時光依然坐在原處，半邊肩膀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他正望著遠處的山際線。
她輕聲說：“季時光，這座山真好。”
“嗯。”他應了一聲，“以後每年春天，我都陪你來爬一次。”
她沒有回答，只是又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安心的微笑。
午後，山頂古寺的銅鈴在風裡輕輕響了十幾聲。蘇茵茵靠著長椅眯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半邊肩膀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季時光依然坐在她身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枯草，正漫不經心地在指間轉動。
“醒了？”他沒回頭，像是腦後長了眼睛，“睡了大半個鐘頭。”
蘇茵茵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理了理壓皺的衣領：“你怎麼不叫醒我？”
“難得見你睡得這麼沉，不忍心。”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又把手遞給她，“走吧，下山去轉轉，看你精神好了。”
蘇茵茵搭著他的手站起來，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安穩的午覺。下山的路與上山的不是同一條，偏向西坡，一開始是一段平緩的石板路，兩側古木參天，陽光透過密葉碎成光斑，落在地上，踩過去像踏著滿地的星星。
石板路盡頭是一小片空曠地，有幾株老銀杏，樹下襬著幾個小攤，賣腐乳、幹筍，還有幾串野珠子手串。一個穿藍布圍裙的老奶奶守著攤子，面前還坐著一個小姑娘，扎兩條羊角辮，大約七八歲，正蹲在地上逗一隻黃狗。
變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從另一條岔路上晃了過來，其中一個剃著平頭，脖頸上露出半截青色的紋身，手裡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他晃到老奶奶的攤子前，拿起一罐腐乳掂了掂，又放下，踢了踢地上的竹筐：“老太太，在這兒擺攤交攤位費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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