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的高曦月身形徹底僵住,腳步再也邁不動了。
——你這是讓我主持公道嗎?你這分明在“要求”我罰她!
她原本只是路過,遠遠瞧見了那個讓她心情複雜的身影——
既是皇后的未來弟媳,又是個現下掛著宮女名頭的魏嬿婉。
偏偏她阿瑪還是自己阿瑪的頂頭上司。
這關係剪不斷理還亂,都不知道碰面了誰該對誰客氣些,她正想悄悄繞開這灘渾水,哪曾想竟被魏嬿婉眼尖逮個正著,還這般高聲喊了出來。
這下,想裝作沒看見是絕無可能了。
高曦月心中懊惱,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緩步走了過來。
她這一動,周遭的氣氛更添了幾分詭異。
眾人皆是又驚又疑——
慧貴妃竟然真的聽從一個宮女的“傳喚”就過來了?
尤其高曦月身邊伺候的人,更是心中納罕,自家主子平日裡雖對皇后恭敬,可對下人何曾這般……近乎被動地順從過?
高曦月走到近前,定了定神,目光在魏嬿婉和海蘭之間掃過,端出貴妃的儀態,“這是怎麼回事?在宮道上喧譁。”
海蘭見高曦月過來,她自忖好歹是皇帝親封的貴人,被一個宮女當眾推搡,無論如何都是以下犯上。
慧貴妃再如何巴結長春宮,面對宮規,總該責罰這放肆的宮女才是,否則如何向宮規、向皇上交代?
她正欲開口,卻不料魏嬿婉比她更快。
魏嬿婉微微揚著下巴,聲音清晰,沒有絲毫怯懦,反而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坦然:
“回貴妃娘娘,奴婢正要去養心殿那邊送些湯水。不想在此被海貴人攔下。
奴婢依禮請安,海貴人卻遲遲不讓起身,擺明了是要仗著貴人的身份,欺辱奴婢一個小小宮女。”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高曦月,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貴妃娘娘身份更為尊貴,想必不會縱容這等以勢壓人、無故尋釁之事,定會為奴婢主持公道的。”
“身份更為尊貴的貴妃”高曦月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著魏嬿婉這副脊背挺直、目光清亮、哪裡有半分“被欺辱”的柔弱模樣?
倒更像是她在拿捏局面。
這顛倒黑白、反客為主的架勢,讓高曦月一時竟有些無言。
她目光轉向一旁形容略顯狼狽、眼中含憤的海蘭。
這個烏拉那拉氏的走狗,她本身就對這個近日對皇上獻媚的人有些不滿,這個時候魏嬿婉明擺著就是要借勢來欺辱這人,她當然願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