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是要不顧愉貴人死活了,他自然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請”人了。
殿內一時間只剩下弘曆粗重的喘息聲。
魏嬿婉始終垂眸靜立,此刻方開口道:“皇上,皇后娘娘是端慧太子生母,亦是此事最大的苦主。如今真相……即將大白,奴婢以為,是否該請皇后娘娘前來?”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只是提出一個最合理的建議。
弘曆他無力地擺了擺手,連話都不想多說,示意魏嬿婉自行決定。
“奴婢告退。”魏嬿婉屈膝一禮,轉身,靛藍色的身影無聲地退出了氣氛壓抑得幾乎要爆炸的養心殿。
長春宮。
富察琅嬅心神不寧地坐在暖閣裡,手中捧著的茶早已涼透。
她還不知道永璉的事情。
一整天,她腦海中反覆浮現的,都是早晨聽聞的海蘭那悽慘可怖的模樣,以及更早之前,魏嬿婉那句輕飄飄的“愉貴人懷孕這事,交給奴婢就好。”
一種直覺,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
魏嬿婉攬下這事後讓她不要多管,現在海蘭就出事了,還是以那種極端的方式。
當看到魏嬿婉那抹靛藍色的身影踏入殿內時,富察琅嬅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魏嬿婉的手臂。
她的手心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
“嬿婉,”富察琅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驚惶和急切,目光緊緊鎖住魏嬿婉平靜無波的臉,“你告訴本宮,愉……愉貴人的事……和你無關,對不對?”
魏嬿婉微微偏頭,靛藍色的衣袖襯得她側臉線條有些冷硬。
她看著富察琅嬅眼中那份幾乎要溢位的驚惶,語氣帶著一絲古怪:“姐姐,你是在害怕?”
她頓了頓,直視著皇后的眼睛,“還是覺得……我做的不對?我太過殘忍?”
“現在哪裡還是你對不對的事!”富察琅嬅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抓住她手臂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出了這樣的事,皇上必定會徹查到底!你這般……”
她看著魏嬿婉那副平靜到近乎預設的姿態,心直直往下沉。
她知道魏嬿婉大膽,卻也沒想到能“膽大”到如此地步,這都要捅破天了,宮中那龍胎做筏子的,陷害都說手段數不勝數,可沒見過誰這麼“直白”的。
“這姐姐你就不用擔心了。” 魏嬿婉的語氣裡透著一種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的樣子,“昨晚是傅恆和我一起的。而且,”
她唇角甚至勾起一絲帶著嘲弄意味的弧度,“皇上已經下令,將追查此事的差事,交給了傅恆。”
富察琅嬅聽得一陣無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是了,皇上對傅恆,那真是信任到了骨子裡,連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