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二月半,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上還覆著一層薄霜。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連帶著宮裡的氣氛也凝滯得令人窒息。
因為宮裡爆發了時疫,已經死了不少太監宮女。
而年世蘭也等來了自己想要對太后下手的時機,畢竟牽扯上時疫,孫竹息和太后先後出事也不會有人懷疑的。
年世蘭倚在暖閣的窗邊,手指輕輕撥弄著一枝半開的梅花。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繡金鸞的宮裝,髮髻上的點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娘娘,剛遞來的訊息,安樂堂那邊又抬進去三個。”頌芝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壓低聲音道。
年世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哦?都是哪個宮裡的?”
“兩個是皇后宮裡的宮女,一個是……壽康宮的孫嬤嬤。”
年世蘭的手指一頓,梅花枝上的花苞被她掐斷了一截。她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是成了?”
頌芝點點頭:“正是。今早孫嬤嬤突然高熱不退,太醫院診斷是染了時疫。按規矩,宮人染病,本該挪去掖庭的,但太后娘娘體恤下人,特准她去了安樂堂養病。”
“體恤下人?”年世蘭冷笑一聲,“不過是怕死罷了。老東西最是惜命,孫竹息伺候她那麼久她還能一點情面都不顧?這是不敢留在自己身邊,只能送到安樂堂,她還得個好名聲。”
她將殘破的花枝擲在地上,鞋子碾過那抹殘葉:“既要當菩薩,又捨不得一身剮,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本宮就讓她得到一個主僕共患難的好名聲。”
“娘娘,咱們的機會來了。”頌芝會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年世蘭點頭,轉身對頌芝道:“去,把太后用的茶盞碗筷都想法子換出來,先讓染了時疫的宮人用上兩天,再悄悄換回去。”
頌芝連忙點頭:“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辦。安樂堂裡現成就躺著幾個病重的……”
年世蘭不耐煩地打斷:“多換幾批,別隻找一兩個人用。茶盞、飯碗、湯匙,凡是太后用的,統統都給本宮換一遍。”她眯起眼睛,“記住,一定要找那些病得最重的,咳得最厲害的。”
“是,奴婢一定辦妥。”頌芝小心翼翼地問,“那……若是被壽康宮的人問起……”
“你真蠢!”年世蘭瞪了她一眼,“趁夜裡換,就說器皿要拿去燻艾消毒。太后如今沒了孫竹息,底下人亂得很,誰有閒心盯著這些?”
頌芝受教,下去找人辦此事。
與此同時,景仁宮這邊,宜修也想用染上時疫的理由除去曹琴默,在她看來曹琴默就是年世蘭的智囊,沒了曹琴默,年世蘭就是沒了牙的老虎,這樣她收拾起來輕而易舉。
所以年世蘭找人調換太后使用的器具的時候,宜修也在找人調換曹琴默使用的器具,至於和曹琴默一起的溫宜如何,宜修可不在意。
宜修當然也記著吉貴人懷孕的事,可是吉貴人身邊被胤禛派了人,宜修一時不敢貿然行動,只能作罷。
十日後壽康宮和啟祥宮都傳出訊息,太后、曹貴人還有溫宜公主都發熱了,被確診染上了時疫。
胤禛聽到這個訊息派了太醫過去,因為太后的地位更高,所以資歷更深的太醫都去了太后那裡,一些年輕的太醫,例如溫實初這種就去了啟祥宮。
對此,餘鶯兒只能感嘆曹琴默命不錯呀!
景仁宮的小佛堂內,青煙嫋嫋。宜修跪在蒲團上,手中佛珠一顆顆撥過,嘴唇無聲翕動。
太后染病的訊息傳來時,她手中的佛珠線突然崩斷,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