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她的靠山,是她在宮中可以肆無忌憚行事的底氣。這些年,她做的許多事,都有太后在背後替她遮掩。可如今……
宜修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發白。她只能祈禱,祈禱太后能挺過這一劫。
然而,三日後,喪鐘響徹紫禁城。
太后,駕崩了,一起走的還有溫宜,她太小了,沒挺過來。
因為時疫還沒有有效控制,太后還因時疫而死,所以太后並未在宮中停靈,整個喪儀簡單得近乎潦草。
太后的梓宮只用明黃綢緞包裹,由十六個太監抬著,在侍衛的護送下連夜出宮。
沒有哀樂,沒有儀仗,甚至連哭喪的命婦都被限制在十人以內。
溫宜的小棺材跟在後面,看起來就像隨葬的器物。按照規定,未滿三歲的皇子皇女是不能設靈祭奠的,胤禛就想著讓她隨葬太后身邊,也算是能享受到一絲太后的香火。
宜修則是懊惱,死的為什麼不是曹琴默,太后死的突然,就連孫竹息也死了,太后手裡那些勢力根本沒有交到宜修手上,宜修覺得自己時運不濟,想要的什麼都達不成。
這一切曹琴默還不清楚,等她清醒過來,太后的喪葬已經過去了四日。
啟祥宮內——
曹琴默從渾渾噩噩中醒來時,只覺得喉嚨乾澀如火燒。她艱難地撐起身子,目光茫然地掃過空蕩蕩的寢殿。
殿內靜得可怕,沒有往日慣有的薰香味,只剩下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溫宜……音袖?”她嘶啞地喚了一聲,聲音像是從破舊的風箱裡擠出來的,乾澀得不成調子。無人應答。
她恍惚記得昏迷前,溫宜滾燙的小身子還蜷在她懷裡,孩子燒得通紅的臉貼著她的頸窩,呼吸急促得像只受傷的小獸。她當時拼了命地抱著女兒,彷彿這樣就能把病氣都吸到自己身上……
溫宜呢?
這個時候殿門“吱呀”被推開,音袖端著藥碗走了進來,見她醒了,微微一怔,隨即低聲道:“小主您醒了,這是溫太醫給您開的藥,趁熱喝吧。”
“溫宜呢?”曹琴默打斷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音袖身後,“她之前還躺在我身邊……”她的聲音帶著期望,“她是不是退燒了?被乳母抱去餵奶了是不是?”
音袖的嘴唇開始發抖。她放下藥碗,雙手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小主……”音袖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小主節哀。”
曹琴默的瞳孔驟然緊縮。
突然掀開被子,她的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下床去。
音袖慌忙去扶,卻被她一把推開。“我要見溫宜……”
此時的偏殿像是剛剛有人來過,溫宜的小床靜靜地擺在窗下,陽光透過窗紗照在上面,被褥鋪得整整齊齊。
曹琴默跪倒在地,死死攥著床沿,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肺。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突然炸響在殿內。曹琴默死死攥著床欄,指甲在紅木上刮出幾道白痕。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錦被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為什麼!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