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敲打誰?每一聲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悶響,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而且——皇上何時變得這樣了?
“嘔——”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博爾濟吉特貴人突然彎腰乾嘔,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嘴。
她身邊的馮嬪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臉上的的妝容被冷汗暈花。
齊妃死死攥著身邊嬤嬤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老人皮肉裡。她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彷彿看見了自己以後的結局。
——原來君恩如刀,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最詭異的是年世蘭。
她站得筆直,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曹琴默偷偷瞥了她三次,越看越心驚——華妃那雙總是盛滿傲慢的杏眼裡,此刻竟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彷彿眼前不是在行刑,而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摺子戲。
“三十七、三十八……”
執刑太監的報數聲機械地響著。
安陵容的慘叫早已變成了氣若游絲的呻吟,鮮血順著刑凳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一條蜿蜒的小溪,緩緩流向眾人腳邊。
“啊!”
不知哪位妃嬪突然尖叫著跳開,像是怕那血沾到自己繡鞋上。這一聲如同驚醒了眾人,妃嬪們不約而同地後退,你推我擠地縮成一團,像極了暴風雪中擠在一起取暖的羊群。
“四十九、五十……”
最後一棍落下時,安陵容已經沒了聲息。她的頭無力地垂著,散落的黑髮遮住了臉,只有那身素白衣裙還在風中輕輕飄動。
觀刑結束後,妃嬪們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地被人攙扶著離開。
甄嬛倚在崔槿汐和浣碧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浣碧的手冰冷顫抖,指尖死死攥著甄嬛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
她想起自己曾經對皇上那些隱秘的憧憬,此刻全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已經不敢再有任何漣漪。
碎玉軒的宮門剛剛關上,浣碧就癱軟在地,乾嘔不止。
崔槿汐強自鎮定地吩咐小宮女去煮安神茶,自己則扶著甄嬛坐到榻上,卻發現主子的手比她抖得還厲害。
“小主……”
崔槿汐話音未落,外頭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聖旨到——”
甄嬛渾身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跪倒在地。她眼前又浮現出安陵容血肉模糊的身影,耳邊彷彿還回蕩著那淒厲的慘叫。
——甄嬛又成了莞常在,還搬去了安陵容生前住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