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放心。”張氏恭順應下,抱著溫宜退了下去。
殿內安靜下來。
曹琴默移步至梳妝檯前坐下。
音袖上前,為她重新梳理頭髮,在腦後盤繞成一個飽滿規整的 “兩把頭” 。
髮髻整體以點翠花卉紋扁方固定支撐,扁方一側垂下 一串流蘇穗子,再戴一支點翠蓮蓬簪,蓮蓬寓意多子,右側簪戴兩朵湖藍色絨花與一支銀鎏金點翠小簪作為呼應。
衣服則挑了一件月白色暗花綢繡紫藤蝴蝶紋襯衣,領口與袖緣鑲嵌著深淺相間的紫色絛子,與外袍紋樣呼應。
外罩一件雪青色緞繡纏枝玉蘭琵琶襟坎肩,襟緣以銀線勾勒出精緻的邊飾,下襬處疏落點綴著同色流蘇。
妝扮停當,曹琴默站起身,“走吧。”便帶著音袖,緩步向御花園走去。
甫一進入景仁宮的小花園,便覺眼前一片奼紫嫣紅。
為了此次“賞花宴”,皇后顯然是費了心思的,園中擺放著數十盆花卉皆是珍品。
有花瓣如絹似紗、暈染著淺碧與月白二色的“綠萼牡丹”;
有花冠垂懸如鍾、內壁綴滿紫紅斑點的“金鐘連翹”;
有花序層疊若塔、瓣緣呈玲瓏鋸齒狀的“千層杜鵑”;
有花瓣捲曲如絨、色澤明豔似火的“硃砂海棠”;
更有一架重瓣木香,枝條攀援成景,盛放時如雲霞覆頂,暗香浮動。
各色奇花異草爭妍鬥豔,將春日園景裝點得宛若瑤臺仙境。
只是,這滿園春色,卻更襯得到場的嬪妃寥落。
除了皇后與年妃未至,在場之人算上曹琴默自己,也不過齊妃、敬嬪、吉貴人、博爾濟吉特貴人、欣常在、碧常在、淳常在幾人,真真是“小貓三兩隻”,顯得頗為冷清。
曹琴默目光掃過,心中不免暗歎,皇上這後宮,如今也著實是凋零得可以了,很是“寒酸”的陣容。
這時浣碧笑著迎了上來,恭敬地行了個禮,目光落在曹琴默的衣裳上:“瑾嬪娘娘今日這身真是清雅又貴氣,這玉蘭紋樣最是襯您,清冷端莊,連衣裳到了您身上都格外有韻味了,嬪妾在遠處看著還以為時畫裡走出來的人兒呢。”
曹琴默用絹帕掩了掩唇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碧常在如今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浣碧還想說些什麼,只聽園外太監一聲通傳,聲音拉得老長:“年妃娘娘到——”
在場眾人聞言,立刻收斂了神色,齊齊轉身,恭敬行禮:“參見年妃娘娘。”
被奪了封號的年妃,此刻卻穿著一身極為張揚的石榴紅緙金絲雲錦宮裝走了進來。
那衣料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金絲閃耀,衣襟和袖口處以繁複的金線滿繡著大朵大朵的西番蓮紋,花葉纏繞,極盡華麗。
她頭上梳著高聳的架子頭,正中插著一支赤金點翠大鳳釵,五爪鳳口銜下三串長長的紅寶石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輝,兩側更是珠翠環繞,寶光璀璨。
她高昂著頭,眼神掃過行禮的眾人,帶著一股倨傲,彷彿在用這身極致華麗的裝扮,向所有人強調,她即便沒了“華”字封號,依然是這後宮中屹立不倒、聖眷最濃的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