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叢嬌豔的“硃砂海棠”前,敬嬪正與博爾濟吉特貴人低聲交談,指著花朵品評。
而獨自一人的浣碧,似乎也並不覺得尷尬,正與自己的貼身婢女說笑著,神情輕鬆。
曹琴默唇角微揚,湊近年妃,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娘娘,您覺得……等會兒會有什麼樣的‘好戲’發生?”
年妃早已習慣了曹琴默的“聰慧”,思維下意識便跟著她走,聞言挑眉,也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皇后辦這賞花宴,是別有目的?”
曹琴默的目光轉向那盆清雅別緻的“綠萼牡丹”,彷彿在細細觀賞其獨特的花色,嘴上卻輕聲道:“無利不起早。這些珍品花卉年年都有,去年此時,可沒見皇后娘娘有這般雅興辦什麼賞花宴。娘娘您說,去年和今年,這宮裡……有什麼不同呢?”
年妃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飛快閃過皇后昔日幾次三番對後宮有孕妃嬪下手的事蹟,眼神一亮,“她要動……吉貴人?”
曹琴默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娘娘請想,若今日這賞花宴上真出了紕漏,而您能力挽狂瀾,甚至當場拿住那作祟之人的證據……
皇后會不會被問罪臣妾不敢妄言,但您護住皇嗣、安定後宮之功,卻是實實在在的。屆時,皇上龍心大悅,還怕不能將您的封號重新賜還給您嗎?”
年妃眼中驟然迸發出熾熱的光芒,她緊緊盯著曹琴默:“你確定……事情會按你說的來?”
曹琴默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淳常在說話的吉貴人,語氣篤定:“皇后娘娘的目光,已經第三次落在吉貴人的腹上了。吉貴人如今身孕尚不足七月,胎兒未穩,皇上雖特意派了經驗豐富的嬤嬤貼身照顧,可您看,今日吉貴人身邊並未帶著那位嬤嬤。皇后怎會輕易放過這天賜良機?”
正說著,只見剪秋抱著一隻體型頗大、毛色灰白的貓走了過來。
那貓兒在她懷裡似乎有些 焦躁不安,尾巴不耐煩地甩動著。
皇后見狀,蹙眉問道:“剪秋,你怎麼把松子抱出來了?”
剪秋連忙回話:“回娘娘,松子今兒在屋裡有些 鬧騰,待不住,奴婢怕它撓壞了東西,就抱出來讓它透透氣。”
齊妃一見那貓,立刻笑道:“定是這幾日天氣晴好,連松子也想出來玩耍了。來,讓本宮抱抱它。”說著便伸出手。
剪秋抬眼看了看皇后,見皇后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這才將松子遞到齊妃懷中。
與此同時,那邊的淳常在忽然指著吉貴人的臉,驚呼道:“吉貴人,您的妝有些花了!”
吉貴人一聽,急忙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香餅。
那香餅以琺琅彩繪著纏枝花卉,盒蓋之上鑲嵌著一面光可鑑人、照影清晰的西洋小鏡,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淳常在立刻湊近,臉上寫滿了驚歎與羨慕:“吉貴人,您的香餅好生別緻!這香味……是嬪妾從未聞過的清雅果香呢!還有這鏡子,竟如此清晰!”
吉貴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炫耀道:“這香餅是皇上特意命太醫院為本主調配的,乃是專供孕婦使用的果香型。這鏡子更是難得的西洋鏡,宮中都不多見,皇上特意命人鑲嵌在這香餅盒上,賜予本主,取用極為方便。”
“皇上對吉貴人您可真是體貼入微!”淳常在滿臉豔羨,又請求道,“這香味實在太好聞了,嬪妾……可以再聞一聞嗎?”
曹琴默見狀,立刻在年妃耳邊低語:“娘娘,淳常在是皇后的人,此刻誘使吉貴人取出香餅,事出反常。稍後若生變故,您務必命人,第一時間將那香餅牢牢控制在手中,更要派人看住現場,絕不能讓任何人趁機破壞或取走證據。” 說罷,她便要移步向前。
年妃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去做什麼?”
曹琴默回眸,報以一個極致溫柔、全然信賴的笑容,輕聲道:“臣妾去救吉貴人呀,這樣才是真正的保定皇嗣呀。娘娘,您只管按臣妾說的做,放心,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好。”
她當然想要保下這個孩子了,章彌已經和她說了那是一個公主,她想得到富察家以後對她孩子的擁護,也要讓皇上知道自己可是保下了一個他的孩子,更進一步地謀劃皇帝的心。
此時聽到這句“臣妾都是為您好”,年妃緊繃的心神果然鬆弛下來,抓著曹琴默衣袖的手也緩緩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