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個理!”富察夫人連連點頭,“魏清泰如今在皇上面前可是第一等的紅人。高斌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稱一聲‘魏尚書’呢。”
富察琅嬅嘴角微微揚起:“這倒是門好親事。魏家算得上清貴,又得聖寵,春和若得這樣的岳家扶持,前程不可限量。”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母親,“那春和態度如何?他從小就倔,本宮就怕他不願意反倒成了怨偶。”
富察夫人連連擺手,笑容又真切的幾分,“怎麼會不願意?娘娘不知道,這還是春和自己主動去魏家爭取來的呢。魏家的格格叫嬿婉,是個好姑娘,和咱們春和認識快有兩年了。”
富察夫人說到此處,笑容裡多了幾分微妙:“說來也是緣分。當初春和在京郊跑馬,正遇上魏家格格的馬車驚了,春和出手相救,這才結識。”
富察琅嬅輕輕點頭,“然後呢?”
富察夫人輕咳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春和便常往魏府走動。嬿婉她,知書達理,對咱們春和也是……也是極好的。”
這話說得含蓄,但是魏嬿婉那脾氣真是爆,她是親眼見過的。
去年上巳節在城郊踏青,魏家格格騎著匹馬,一身紅衣獵獵,馬鞭甩得颯颯生風,哪有什麼溫柔嫻靜的模樣?
見著不平事,開口便是直言快語,半點不留情面。
富察夫人當時看了,心裡是怵的——這樣的性子,哪裡像是能安心相夫教子的?
可架不住那孩子生得實在是好。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秀挺,唇若點朱。不說話時靜靜站在那裡,便是一幅工筆美人圖;
一旦開口,那股子鮮活明豔的勁兒,連她這個做長輩的看了都覺得心情敞亮。
而且哪裡是魏家格格鍾情於春和?
分明是她那傻兒子一見嬿婉便丟了魂。
自打兩年前京郊那一遇,春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從前最愛和八旗子弟們跑馬射獵,如今倒好,三天兩頭往魏府跑。今日送新得的宋版孤本,明日邀去西山賞梅,後日又說城外觀音寺的玉蘭開了,問魏家格格可願同往。
最讓富察夫人哭笑不得的是,有兩次春和天不亮就等在魏府門前,霜寒露重的,就為了陪魏嬿婉去觀音寺上香。
回來時凍得鼻子通紅,卻笑得跟撿了寶似的。
這些她自然不會說與女兒聽。
橫豎兩家門第相配,魏清泰如今聖眷正濃,連高斌都要讓他三分。
至於魏家是包衣出身,母女二人完全去思考。
是了,這對母女是連漢人多生兩個兒子都要暗暗防範,包衣出身的宮女得了寵都要忌憚的主。
此刻,她們只看見魏清泰的正一品官位,看見他在皇上面前的體面,看見這門親事能給富察家、給皇后帶來的助益。
包衣的硬傷?在實實在在的權勢面前,似乎沒那麼要緊了。
“春和喜歡便好。”富察琅嬅未再深究,只溫聲道,“既是他自己中意的,想來不會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