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頻繁駕臨長春宮,帶來的另一個“副作用”,便是他與魏嬿婉的接觸也增多了。
弘曆漸漸留意到她的一些細節:她偏愛清淡雅緻的江南小菜,厭惡過於甜膩的點心;
夏日衣衫多用天水碧、月白等冷色調,襯得她膚色愈發欺霜賽雪,氣質清冷;
對香料極為挑剔,只用極淡的沉水或冷梅香……
瞭解的越多,弘曆心中那股隱秘的,被自己壓抑的悸動,便越是蠢蠢欲動。
他開始時不時地賞賜魏嬿婉一些東西,不再是泛泛的宮緞金銀,而是更加私密、更顯用心的物件。
比如一匹江南新貢的、輕薄如煙霞的“軟煙羅”,正是做貼身衣物的好料子;又比如一套前朝古玉雕琢的文房用具,雅緻非常,絕不是尋常賞給宮女的物件。
更微妙的是,弘曆每次來長春宮,隨行的御前侍衛領班,十次裡有八次都是傅恆。
弘曆似乎有意無意地,總是在傅恆當值時過來,甚至有時會當著傅恆的面,對魏嬿婉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切與賞賜,言語間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屬於男性對女性的試探與撩撥。
魏嬿婉幾乎立刻便洞悉了弘曆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這是既想將她收歸己有,又忌憚著富察家和魏家的勢力,更怕直接開口被拒丟了顏面。
於是便想出這種拙劣的把戲——故意在她未婚夫傅恆面前對她示好,是想激起傅恆的嫉妒不滿,最好讓他們之間因此產生齟齬隔閡,他或許便能從中尋得機會,或是順理成章地“安撫”她,或是讓富察家主動“退讓”?
想明白了這一點,魏嬿婉心中只有無盡的嘲弄與鄙夷。
弘曆這是太高估了男人那點可笑的尊嚴在絕對掌控力面前的分量,也太不瞭解傅恆了。
傅恆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從年少時的朦朧情愫到如今的絕對忠誠,他的心意和意志早已與她緊密捆綁。
他或許會因皇帝的心思而擔憂、而憤怒,但絕不會因此懷疑她、責怪她,更不可能如弘曆所願那般與她生出間隙。
相反,這隻會讓傅恆更加看清皇帝的虛偽與意圖,對她更加保護與順從甚至可以為她背叛敬愛的皇帝陛下。
…………
秋風漸起,吹散了盛夏的餘熱,也給紫禁城染上了一層疏朗的金黃。
如懿的延禧宮終於等來了弘曆的聖駕,這短暫的眷顧,如同給如懿枯竭的心田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她又開始篤信,自己陪著弘曆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在他心中,終究是與眾不同的。
這份剛拾起的“得意”,讓如懿有了閒逛御花園的興致。巧的是,弘曆政務之餘,似乎也想散散心,便與她一同漫步園中。
秋日御花園,雖無春夏之繁盛,卻也別有一番楓紅菊黃、天高雲淡的景緻。
另一頭,魏嬿婉正陪著璟瑟在園中採摘時令花卉。
璟瑟要親自插瓶,好給皇額娘一個驚喜。
兩撥人便在菊圃附近不期而遇。
魏嬿婉拉著璟瑟側身避到道旁,斂衽屈膝:“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嫻妃娘娘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