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昏迷了,羊水仍在不斷滲出,情況萬分危急。
太醫眼見胎兒遲遲不下,再拖下去恐母子俱亡,也顧不得許多忌諱,咬牙開了一劑藥性頗為霸道、旨在強力刺激宮縮與產婦神智的湯藥。
貞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自然有別的不那麼傷身的方法,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一個玉氏貢女帶來的侍女,若暴露出精通醫術,豈非惹人生疑,招來大禍?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碗氣味刺鼻的藥汁被灌入金玉妍口中。
猛藥入腹,金玉妍被劇烈的疼痛和藥力強行從昏迷中喚醒,神智卻因恐懼和藥物作用而混亂不堪。
滿腦子只剩下“怪胎”、“硃砂”、“完了”這些可怕的念頭。
生產過程中,她數次因精神崩潰而卸力,產程艱難而漫長。
最終,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只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剝離了出去,隨之而來的,是彷彿被掏空般的虛脫與冰冷。
產婆是魏嬿婉特地找的,經不住事的那種,看到自己懷裡那個“東西”,渾身青斑,嘴唇和鼻子連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凹陷,手腳的指頭都沒有分開,如同四根光禿禿的肉柱。
不經事的穩婆直接喊了出來,“啊——!怪物!”然後孩子被她扔了出去。
進忠接到弘曆的暗示進來看怎麼回事,就見到了這一幕,連忙上手接住那個東西。
入手冰涼,毫無聲息。
他低頭一看,饒是他這見慣了宮中陰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騰。
他明白了穩婆為何失態。
而且……這麼大的動靜,懷裡的“東西”卻毫無反應,進忠知道,這恐怕……已是死胎了。
進忠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是硬著頭皮抱出去回話,還是先放下這駭人的東西再出去稟報?
進忠半天不出來,弘曆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所以不顧外面人的阻攔走進了產房。
最終見到了進忠懷裡的“東西”,那個打擊比弘曆之前見到白蕊姬生下的東西時的打擊更大。
弘曆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會經歷兩次“天罰”,為何宮裡會接二連三生下“怪物”?
不,不是自己的錯。
弘曆想到之前皇后和他說的,金玉妍是被人害了,大機率還是硃砂之毒。
弘曆很是憤怒,覺得下手之人真是無法無天,上次害了自己兩個子嗣沒被抓住,現在又伸手害了自己一個孩子,怒道,“查!”
“給朕徹查!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殘害皇嗣!!”
……
金玉妍在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藥物帶來的短暫清醒後,又陷入了昏沉。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
貞淑紅著眼眶,哽咽著將生產時的一切,包括那穩婆的尖叫、進忠的接住、皇帝的震怒、以及那孩子最終的“模樣”……斷斷續續、卻足夠清晰地告訴了她。
金玉妍知道自完了,生下那樣的“東西”,皇上絕不可能再對她有半分寵幸,甚至連看都不想再看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