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如何?” 魏嬿婉挽住琅嬅的胳膊,語氣篤定,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冷靜,
“姐姐,你且看著吧。就皇上那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性子,他拿我是沒辦法的。
他今日這番作態,無非是想試探,想逼迫,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最好是我或者富察家主動改變主意,退讓妥協。
只要我們穩得住,我的心意不變,傅恆的心意不變,富察家和魏家的態度不變……他,不敢真用強,也強求不來。”
她頓了頓,看著琅嬅漸漸平靜下來的臉色,繼續道:“這簪子,姐姐暫且收著,或者尋個不起眼的庫房放起來便是。只當沒這回事。
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皇后姐姐,您如今最要緊的,是養好自己的身子,穩住中宮之位。其他的,交給我。”
魏嬿婉的話如同一劑強效的定心丸,緩緩注入了富察琅嬅惶惑不安的心中。
圓明園避暑結束,帝后嬪妃的車駕回宮,不過如懿被留在了圓明園,美曰其名如懿體弱需靜養,圓明園景緻清幽更宜療愈,她被單獨留在了園中。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懿臉上留了很長一道疤,毀了容,皇帝不願意見她。
回宮後金玉妍就開始了“常駐”鹹福宮,天天去打擾高曦月和永珹。
高曦月對此煩不勝煩,心中惱怒異常。
永珹是她如今最在意的倚仗和情感寄託,金玉妍此舉,無異於在她心尖上反覆撩撥。
可偏偏,金玉妍剛剛經歷了“被謀害”產下“怪胎”的慘事,在後宮輿論中,是徹頭徹尾的“苦主”與“可憐人”。
眾人都預設,永珹恐怕就是金玉妍此生唯一的孩子了。
高曦月若表現得過於抗拒,難免落下“刻薄”、“奪人子嗣還不許生母探望”的惡名,她更怕這些流言蜚語將來會影響她和永珹的感情。
因此,她只能強壓下滿心不悅,每日打起精神,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諧,招待這位不請自來、陰魂不散的“客人”。
這般膠著的狀態,一直拖到了初冬。
天氣轉寒,高曦月的身子骨本就格外畏冷。
某一日晨起,她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隨即發起高燒,咳嗽不止,太醫診治後說是“感染風寒,來勢洶洶”。她這一病,便纏綿病榻,精力大不如前。
金玉妍瞅準時機,立刻以“慧貴妃病重,恐無力精心照料四阿哥,且病氣易過人,為皇子安康計”為由,提出將四阿哥永珹暫時接回啟祥宮“代為照看”。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全然是為永珹和高曦月著想。
高曦月在病榻上聽到這個訊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掙扎著想反對,可渾身無力,聲音嘶啞。
她太清楚金玉妍的盤算了,永珹這一去,再想接回來,恐怕比登天還難!金玉妍這是要趁她病,要她“子”!
然而,金玉妍的理由無懈可擊,她又擺出一副“全是為你和四阿哥好”的懇切模樣。
高曦月病勢沉重,連下床都困難,根本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金玉妍帶來的宮人,將不明所以、還有些依戀“慧娘娘”的永珹,半哄半抱地帶離了鹹福宮。
永珹被帶走後,高曦月的病情彷彿失去了某種支撐,愈發沉重起來。
鹹福宮內藥氣瀰漫,宮人走動都帶著小心翼翼。
高曦月時而昏沉,時而清醒,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惶恐。她對自己的身體突然垮塌得如此迅速,並非沒有過一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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