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再次見到琅嬅是六月份在圓明園的時候。
永琮四個多月了,長得虎頭虎腦,白白胖胖,正是開始認人、對周圍充滿好奇的時候。
看到魏嬿婉時會在琅嬅懷裡睜著一雙烏溜溜、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可愛極了。
魏嬿婉也笑了,琅嬅看著魏嬿婉的樣子笑道:“嬿婉來抱抱他吧,永琮很乖,不怎麼認生,你抱抱他爭取明年也能聽到你的好訊息。”
魏嬿婉衝著永琮拍拍手,永琮竟真的朝她伸出了藕節般的小胳膊,一副要抱抱的模樣。
魏嬿婉小心地從琅嬅手中接過他,入手便覺沉甸甸的,笑道:“姐姐,永琮長得可真敦實,分量不輕呢。”
琅嬅看著兒子安穩地坐在魏嬿婉懷中,笑得愈發欣慰:“永琮比他哥哥小時候皮實多了,能吃能睡,精神頭足得很。本宮給他備了三個奶嬤嬤輪流伺候,都有些不夠他吃的架勢,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添一個呢。”
魏嬿婉輕輕晃著懷裡的永琮,道:“永琮這個年紀,能吃是福,只要注意別讓他積食就行。姐姐不必過於拘束他,健健康康長大最要緊。”
又逗弄了一會兒,永琮便有些睏倦,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魏嬿婉將他交還給奶嬤嬤抱下去休息。
琅嬅這才有空與魏嬿婉好好說話,問起她出嫁後與傅恆相處如何,在富察府上可還習慣。
魏嬿婉雖只是含笑點頭,但眉眼間那份自然流露的甜蜜與滿足,已是最好的答案。琅嬅看在眼裡,也為她高興。
閒聊間,琅嬅忽然想起一事,“嬿婉,你可知曉?宮裡最近有件趣事,那個容嬪,竟和嫻妃走到一處去了。兩人時常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倒像是成了閨中密友一般,頗為投契。容嬪還送了嫻妃一種藥膏,據說是寒部秘方,裡面添加了珍貴的雪蓮,說是能祛除疤痕。”
兩個腦子裡大概都只裝著“少年郎”的女人能聊到一起去,魏嬿婉並不意外。
她只是有些好奇那藥膏的效果:“嫻妃臉上那道疤,當時劃得皮開肉綻,幾乎橫貫半張臉,那般嚴重,那藥膏真有如此神效?”
琅嬅搖頭:“倒也沒那麼神奇。若是宮裡肯用上年份足夠的頂級藥材,太醫調配出的祛疤膏,效果定然比她那寒部秘方更好。
嫻妃之前……是沒用上太好的藥,耽擱了。如今用了不錯的藥膏護理,疤痕是淡了些,沒那麼猙獰嚇人了。她再撲上厚些的脂粉遮蓋,遠看便基本瞧不出來了。”
魏嬿婉瞭然點頭。她就說,區區寒部,還能有宮裡都尋不到的靈丹妙藥不成?
“皇上如今那麼‘寵愛’容嬪,嫻妃竟能心平氣和與她做朋友?她何時變得如此‘大度’了?” 魏嬿婉語氣略帶促狹。
琅嬅聽出她話裡的調侃,笑道:“皇上那邊,還沒真正打動容嬪的芳心呢,似乎也不願用強唐突了佳人。
嫻妃如今,倒像是成了個‘說客’,常在容嬪面前說些皇上的好話,勸她放下心結。
靠著這層關係,嫻妃近來見到皇上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看這情形,等聖駕回鸞時,嫻妃大抵也能跟著回宮了。”
魏嬿婉聞言,眸光微閃,“上次金玉妍那‘硃砂’事件,嫻妃不是還有嫌疑嗎?皇上不是讓李玉在查?如今可有結果了?”
提到李玉,琅嬅臉上露出些許唏噓之色:“李玉……死了。”
“死了?” 魏嬿婉有些驚訝。
她還沒騰出手來料理這個礙眼太監呢,不過是一直冷眼看著他在如今進忠手下艱難討生活,想看場好戲罷了,怎麼突然就沒了?
“怎麼回事?難道是……嫻妃?”
琅嬅搖頭,“那李玉不知出於何種目的,竟偷偷潛入了容嬪所居的內室。偏巧那日容嬪回去得早,正好將他堵了個正著,受驚不淺。皇上得知後勃然大怒,認為李玉是覬覦他的妃嬪,行為不端,當即下令……賜死了。”
魏嬿婉想到了容嬪手裡有“聖藥”,猜測李玉是為了惢心盜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