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倒算是陰差陽錯,自尋死路了。
此時,方壺勝境,弘曆正與容嬪寒香見、嫻妃如懿一道,沿著湖畔小徑漫步賞景。
如懿細聲為寒香見介紹著各處景緻的佈局與典故,姿態頗為熟稔親近。
進忠從遠處快步走來,在弘曆身側停下,躬身低聲稟報:“皇上,忠勇公夫人方才進園子了,此刻正在皇后娘娘的長春仙館說話。”
弘曆聽到這個瞬間把身邊的佳人拋之腦後,眼中瞬間迸發出一抹難以掩飾的亮光,幾乎是脫口而出:“什麼?就她自己嗎?”
進忠回答,他已迫不及待地抬腳就要往長春仙館方向去,“朕現在就過去!”
腳都邁出去一步了,他才想起身邊還跟著兩位妃嬪,連忙又頓住,轉頭對如懿匆匆交代了一句:“嫻妃啊,忠勇公夫人進宮,朕總要見一見,以示恩寵。容嬪就暫且交給你照顧了,務必護她周全,莫要怠慢了。”
他甚至沒等如懿回話,便轉身,腳步略顯急促地離開了。
進忠緊隨其後,離開前,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怔然的容嬪寒香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與瞭然。
在他心裡,這位容嬪娘娘,瞧著清高,也不過如此。
在皇上心裡,最要緊、最能牽動皇上心緒的,始終還是那位魏司正……哦,現在是忠勇公夫人了。
這位容嬪,充其量,不過是個形似而神不似的“低配”罷了。
進忠恭敬地告退,然後去追上了弘曆。
待弘曆與進忠的身影迅速遠去,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徑盡頭,寒香見才從方才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露出如此急切、甚至有些失態的樣子。
也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存在感,似乎並非如表面那般“獨特”與“重要”。
她不由生出幾分好奇,轉向身旁的如懿,問道:“嫻妃娘娘,那位忠勇公夫人……是什麼人?皇上為何……如此在意?”
如懿眼裡閃過怨恨的厭惡,但是很快掩去了,再抬頭時,已恢復了平日的溫婉神色,
“哦,忠勇公夫人,閨名魏嬿婉,是富察傅恆的夫人,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弟妹。她呀……是個……很有些手段、很會攀龍附鳳的人。”
寒香見聽出如懿語氣中的不喜。
在她心中,嫻妃是這深宮裡難得的高潔之人,如懿對“青梅竹馬”的皇帝那份求而不得、卻依舊默默守候的“深情”,與她對自己亡夫至死不渝的忠貞何其相似!
都是被命運捉弄、被他人橫插一腳的可憐人。
只不過比自己幸運些,至少嫻妃還能陪伴在“愛人”身邊,而自己卻永遠失去了摯愛。
既然嫻妃不喜歡這個人,那她自然也不會喜歡。
而且……
寒香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離開寒部前最後看到的景象——曾經寧靜的部族營地,已是血流成河,橫屍遍野,族人的哀嚎與火焰吞噬家園的噼啪聲,如同噩夢般縈繞不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帶來鐵蹄與殺戮的大清將軍,正是富察傅恆!
她是富察傅恆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