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跳躍,映得她面色晦暗不明。
甄嬛心頭火起,幾步上前,厲聲喝問:“烏拉那拉氏!你在此作甚?!宮中嚴禁巫蠱,你是在詛咒何人?!”
如懿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驚得一顫,手中的紙人差點掉落。
她抬頭見是太后,連忙起身,面上帶著慌亂與一絲委屈:“太后娘娘……臣妾……臣妾只是思念亡父,身為女兒無力供奉,只能……只能扎些紙人,祈願父親在泉下也能有人侍奉,略盡孝道……”
她知道宮中禁燒紙錢冥器,故而只紮了最簡單的小人,未敢書寫名諱生辰。
“孝道?” 甄嬛怒極反笑,“在宮中行此陰私之事,還敢妄稱孝道?!你分明是心存怨懟,詛咒於哀家!”
如懿見太后誤會深重,心急之下,便想解釋清楚。
她蹲下身,從火盆邊拿起一個尚未燒燬的紙人,想要展開給太后看,證明上面空空如也:“太后明鑑,這上面並無……”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側後方廢棄的廊柱陰影裡,猛地衝出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婦人!她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把磨尖了的舊簪子改成的粗糙匕首,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入了甄嬛的小腹!
“甄嬛!你這賤婦!你果然來了!去死吧——!” 那婦人嘶啞的嗓音充滿刻骨的仇恨。
“呃啊——!” 甄嬛痛呼一聲,捂住鮮血汩汩湧出的傷口,踉蹌後退,被嚇呆了的福珈下意識扶住。
甄嬛看著眼前的瘋婦,她認出來了,指著她,“你……你……”定是如懿與這瘋婦設下的圈套,故意引她前來!
福珈這才如夢初醒,尖聲大叫起來:“太后!太后您怎麼樣?!來人啊!有刺客!太后遇刺了!快來人——!”
原諒她,她不想上前擋刀,自己就是剛調來伺候太后的,這人要是和太后有什麼過節,那可和自己無關呀。
瘋婦也不管福珈,見甄嬛痛苦倒地,眼中閃過瘋狂快意,竟未罷休!
又附身對準甄嬛的臉左右各一刀,“甄嬛!這是你該得的!”
瘋婦扔下匕首,側耳聽到遠處被呼喝聲驚動、正疾奔而來的侍衛腳步聲,她轉頭,看向早已嚇傻、呆立原地的如懿,竟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微微躬身:
“連累你了……你,好自為之。” 語氣似有歉意,但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輕蔑與更深的恨意,卻冰冷刺骨。
說罷,她不再猶豫,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不遠處斑駁堅實的宮牆,一頭狠狠撞了上去!
“砰”一聲悶響,在寒夜裡格外清晰。
鮮血濺上殘雪,那瘋婦軟軟滑倒在地,再無生息。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如懿手中還捏著那個未展開的紙人,渾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惢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癱坐在地,只會流淚顫抖。
這算什麼事,她明明就和主兒說了,在宮裡燒東西不合適,燒什麼都不合適,主兒偏偏說烏拉那拉大人死了,別人都看著她要怎麼做個孝女,她就要做給別人看。
現在太后被引來了,還出事了……惢心只覺得死亡在向她招手。
遠處,侍衛急促的腳步聲和呵問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撕破了冷宮角落的黑暗。
寒風捲過,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未燒盡的紙灰,打著旋兒,飄向不可知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