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正殿內室裡,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天氣轉冷,阿箬卻覺身上衣物厚重束縛,前兩日非要脫去外袍,喜珠與蓁心苦勸無果,又不敢強行阻攔怕傷到她,只得由著她鬧騰。
一來二去,阿箬果然著了涼。
雖只是輕微風寒,弘曆卻頗為緊張,立時命太醫開了方子。
此刻,一碗濃黑湯藥擺在案几上,散發著苦澀氣味。阿箬蹙著眉,緊抿著唇,將臉扭向一邊,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弘曆試影像前兩次那樣,將她攬在懷中,親自以口渡藥,奈何阿箬如今長了記性,他一靠近便警惕地瞪著他,作勢欲咬。
弘曆無法,只得耐著性子,用最柔和的嗓音哄勸,甚至親自嚐了一小口以示“不苦”。
成翰就是這個時候跑過來說道太后遇刺的事的。
李玉一聽大驚,成翰稍等,進了正殿後敲響了內室的門,“皇上!太后遇刺了,成翰公公前來通報。”
裡面的弘曆也是大驚,“怎麼回事?太后可有事?”
李玉隔著門回道:“回皇上,太醫已趕赴慈寧宮,具體情形尚未可知。”
弘曆看了一眼因藥味而眼眶微紅的阿箬。
她剛被逼著喝了幾口藥,鼻尖沁出細汗,鬢髮微溼,正是不甚舒服、容易鬧騰的時候,若無人看著,定會胡亂脫衣服了。
此刻慈寧宮事態緊急,他必須親自前往,又不放心將她獨自留下……
弘曆直接拽著阿箬走了出來,道:“備轎,去慈寧宮!傳朕口諭,除皇后即刻前往慈寧宮外,東西六宮所有人等,無旨不得擅離寢宮,一律為太后抄經祈福,靜候訊息!”
知道皇上要帶著泠嬪去慈寧宮,喜珠連忙取來一件厚實暖和的胭脂紅緞面繡金線梅花、鑲著雪白狐毛領的大氅,匆匆給阿箬披上繫好。
蓁心則留下照看宮中。
御轎疾行至慈寧宮外。
皇后已先一步趕到,正心神不寧地等候。
見弘曆下轎,她連忙上前行禮請安,這才注意到被弘曆牢牢牽在身側、裹得嚴嚴實實的阿箬。
皇后目光掃過阿箬,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泠嬪,容貌竟然愈發嬌豔,這是她曾經在如懿身邊當丫鬟時完全不能比的。
但是當她觸及阿箬那雙清澈,如同不諳世事孩童般的眼睛時,竟有些不敢直視,迅速將目光移回弘曆身上,憂心忡忡地問道:“皇上,皇額娘怎會突然遇刺?傷勢可要緊?”
弘曆眉頭緊鎖,牽著阿箬步入殿內暖閣,沉聲道:“朕亦不知詳情。成翰只報太后是夜間出行時遇刺,滿身是血被侍衛抬回,具體情況尚未來得及細問。”
慈寧宮的宮女奉上熱茶。弘曆無心飲用,只問:“福珈何在?”
宮女恭敬回道:“回皇上,福珈姑姑一直在內室陪伴太后。齊太醫、趙太醫、孫太醫三位正在裡面為太后診治。”
弘曆揮手令其退下,轉而對李玉吩咐:“你去,仔細問問當時在場的侍衛,到底發生了何事。”
“喳。” 李玉領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