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暖閣內,弘曆始終握著阿箬的手,阿箬似乎覺得大氅厚重,不時想伸手去扯那毛領。
每當她有所動作,弘曆便稍稍用力捏一下她的手,投去一個看似“兇狠”實則滿是無奈的眼神,低聲警告:“不許亂動。”
皇后坐在另一側,見弘曆自始至終都只關注著身邊的泠嬪,對自己幾乎視若無睹,心中既尷尬又酸澀。
她只當是皇上因自己近日為求子嗣而疏忽了永璉的病情,仍在生氣,愈發如坐針氈,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約莫過了兩刻鐘,李玉匆匆返回,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弘曆不耐:“查清楚了?”
李玉硬著頭皮躬身回稟:“回皇上,奴才問明瞭。太后是在冷宮附近遇刺。巡邏侍衛聽到福珈姑姑呼救趕至,發現太后受傷,行兇者……是先帝時的吉太嬪。那吉太嬪刺傷太后後,當場……自戕身亡了。”
“冷宮?” 弘曆眉頭擰得更緊,“太后深夜去冷宮作甚?”
皇后聞言,心中一動,看向李玉的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一絲隱秘的期待。
李玉心中苦笑,不是他想為誰遮掩,只是此事牽連惢心……他定了定神,繼續道:
“侍衛們亦不清楚太后為何前往。只知……當時冷宮的烏拉那拉庶人也在場。具體緣由,恐怕還需問福珈姑姑方能知曉。”
皇后眼中光芒一閃,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湧起的複雜情緒——果然與如懿有關!
弘曆的臉色卻愈發陰沉。怎麼又是她?宮中但凡出點風波,似乎總能牽扯上烏拉那拉氏!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
終於,內室門簾掀動,福珈引著三位太醫走了出來,她雙眼紅腫,面色悲慼。
弘曆立刻起身:“太后傷勢如何?”
為首的齊汝躬身,語氣沉重:“回皇上,太后娘娘小腹被利器刺傷,傷口雖不算極深,但兇器不潔,恐有邪毒內侵之虞。今夜是否會引發高熱感染,是關鍵。此外……”
他頓了頓,“太后娘娘面部被劃出兩道極深傷口,皮肉翻卷,臣等……實無回春之術,恐將留疤。”
趙太醫與孫太醫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齊汝所言。
弘曆揮手讓他們下去商議方劑,目光隨即轉向福珈,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福珈,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太后為何會去冷宮?又怎會遇刺?”
福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泣不成聲:“皇上!您可要為太后娘娘做主啊!”
她抬起淚眼,聲音充滿憤恨與後怕,“是那烏拉那拉庶人!她在冷宮行巫蠱厭勝之術,焚燒紙人符咒!恰逢太后娘娘近日鳳體違和,心中對此等陰私之事最為忌諱,得知後便親往冷宮,欲加訓誡,以免其禍亂宮闈……
誰曾想!誰曾想那烏拉那拉氏竟與那早已瘋癲失智的吉太嬪串通一氣!”
她情緒激動,語速加快:“那吉太嬪突然從暗處衝出,手持兇器,口稱‘你果然會來’,分明是早有預謀,埋伏等候太后!
她刺傷太后後,自戕之前,還特意轉向烏拉那拉庶人,說什麼‘連累你了,你保重’!皇上,這分明是她們二人合謀,設下毒計,要害太后娘娘性命啊!求皇上明察,嚴懲兇徒,為太后娘娘伸冤!”
皇后站在一旁,聽著福珈字字泣血的控訴,只覺得每個字都讓她毛孔舒張,像甘霖灑在心田,讓她連日來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一旁的素練表情猙獰,因為皇后搭在她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越來越緊,她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