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的自卑正如琅嬅所預料,他不敢和琅嬅對峙這件事,而琅嬅將那些女人貶低了一遍,到底在弘曆心裡留下了痕跡。
琅嬅的態度給他一種感覺,若自己繼續沉溺於這些“福晉瞧不上”的女人,那在福晉眼中,他便永遠與她們混為一談,永遠是個上不得檯面、品味堪憂的“圓明園阿哥”,永遠也別想得到她正眼相看。
弘曆不敢去寵幸後院的女人,到了第三天正是十五的日子。
弘曆就得到了福晉身體微恙,今日需靜養,不便侍奉王爺的訊息。
弘曆知道自己這是被琅嬅嫌棄了。
弘曆將自己關在前院書房,一連數日未曾踏足後院。
他時而枯坐,時而踱步,腦海中反覆盤旋著琅嬅的話,以及由此延伸出的無數令他如坐針氈的念頭:
朝中的大臣們,那些自詡清貴的文臣,那些累世功勳的武將,他們私下裡看自己的眼光,是不是也和琅嬅一樣?
表面上恭敬,實則心底滿是鄙夷,覺得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被皇上“沒得選”才挑中的平庸皇子?
然後他又想到琅嬅所說的六阿哥血統不純的事情,當初那場滴血驗親的風波他是聽說的,這件事不是證明額娘無辜了嗎?
難道這件事還有別的說頭?
弘曆在前院閉門不出,後院的女人們卻坐不住了。
高曦月、金玉妍等人,變著法地往前院送湯水點心,指望能見王爺一面,或至少博個關注。
王欽得了吩咐,大多攔了下來。
唯有青櫻的暗香湯送進了前院,王欽知道青櫻在弘曆的心裡和別人不同,當然不敢攔。
“暗香湯”……
弘曆看著那盞清雅的湯盅,心中泛起一絲複雜。
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小情趣,是青櫻獨有的、帶著詩書氣息的邀約暗示。
若在往日,他或許會欣然前往,享受那份被特殊對待的溫情。
可此刻,琅嬅那句“王爺真是什麼都不挑”再次不合時宜地闖入腦海,緊接著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子……不入流的東西”……
他看著那湯,忽然覺得,青櫻此舉,未免太不矜持,怎麼能天天惦記那點事呢,就這麼耐不住寂寞嗎?
弘曆很想圓房,畢竟這件事拖著就不是個事,但他知道,他的福晉嫌棄他“碰過的人不乾淨”。
要想邁過這道坎,達成目的,他只能暫時先“潔身自好”,不碰後院任何女人,或許……能稍微挽回一點在福晉眼中的形象,爭取下月初一能圓房。
想到這弘曆露出心酸又苦澀的笑容,他怎麼成了儲君的熱門人選,活得還這麼小心翼翼的。
一直在王府閉門不出、又不去後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弘曆再次故技重施,主動向吏部討了個外出巡查的差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府。
這一次,他異常勤勉,差事辦得漂亮利落完全沒有以往享樂的樣子。
回京後,胤禛更是難得地誇讚了他幾句,說他“肯幹實事,不耽於享樂”,隨後又接連交給他幾件更為重要的差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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