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應聲如意連忙起身將床帳一層層用金鉤攏起,掛好。
明亮的日光瞬間灑滿床榻,也讓琅嬅看清了自己身上深深淺淺的曖昧痕跡,她趕緊拉了拉滑落的寢衣領口。
如意已端來一盞溫度正好的溫水,小心地扶起她,將杯盞遞到她唇邊:“娘娘,先潤潤喉。”
琅嬅就著如意的手喝了半杯水,乾涸的喉嚨得到滋潤,這才感覺清醒了些,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早上的請安……怎麼沒叫本宮?”
如意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語氣輕快:“回娘娘,巳時三刻(約上午十點)了。是皇上特意吩咐的,皇上臨走前說娘娘昨夜……嗯,累了,讓奴婢們萬不可打擾,務必讓娘娘睡到自然醒。
至於今日的請安,皇上已傳了口諭給淑妃娘娘,讓她領著後宮各位主子,在坤寧宮正殿外對著鳳座方向行叩拜大禮,便算全了出孝後首次覲見皇后的禮數,不讓她們進來擾了娘娘清靜。”
琅嬅聽完,只覺得耳根又開始發燙,現在全後宮大概都能猜到怎麼回事,弘曆如今,真是把帝王的臉皮修煉得……刀槍不入了!
他怎麼就能如此坦然地做出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吩咐?
“伺候本宮沐浴。” 琅嬅壓下心頭的羞惱,吩咐道。身上黏膩不適的感覺急需清理。
“是,熱水一直備著呢,皇上吩咐要隨時準備著。” 如意連忙應道,和聞聲進來的稱心一起,小心地攙扶起琅嬅。
沐浴的過程對此刻渾身痠軟的琅嬅來說,不亞於又一場小小的折磨。
在如意和稱心小心翼翼的服侍下,好不容易清洗完畢,絞乾了那一頭長及臀部的烏黑青絲,簡單挽了個鬆鬆的髮髻,時間已逼近午時。
琅嬅剛換上清爽的常服,坐在妝臺前,還沒來得及吩咐午膳想用些什麼清淡的,殿外便傳來太監略顯高昂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殿內宮人瞬間跪伏一地。
弘曆一身明黃色朝服還未換下,大步流星地走進內殿,他的目光掃過宮人就像一片無物的曠野鎖定在琅嬅的身上。
琅嬅剛剛換上常服,未施粉黛,長髮鬆鬆綰著,因沐浴不久,頰邊還帶著被熱氣燻出的淡淡緋紅,眉眼間殘留著一絲慵懶與倦意,比起平日的清冷端莊,別有一種動人心魄的柔和與脆弱之美。
她看著弘曆進來,並未起身行禮,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明明白白地寫著不悅和“離我遠點”的意味。
弘曆被她這冷淡中帶著嗔怒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蕩,隨即想起昨夜的“戰況”和自己的“過分”,難免有些心虛理虧。
他摸了摸挺直的鼻樑,揮手讓宮人都退下,然後才湊到琅嬅身邊,彎下腰,語氣帶著討好般的關切:“琅嬅剛起不久?可還覺得身上哪裡不適?要不……朕傳太醫來瞧瞧?”
他這話說得真心,但聽在琅嬅耳中,無疑是另一重“挑釁”。
琅嬅看著弘曆怒問:“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是想讓太醫院也記錄在案,昭告天下嗎?”
她一貫是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彷彿天大的事情也難令她動容,此刻這般帶著真實怒氣的模樣,反而讓弘曆覺得格外生動珍貴,彷彿看到了冰層下湧動的活水。
他心中愛極,嘴上卻忍不住逗她:“夫妻敦倫,人之大倫,本是常事,哪裡就丟人……”
話沒說完,就見琅嬅美目一瞪,眼看就要真的惱了。
“好好好,朕不說了,不說了。” 弘曆連忙告饒。
順勢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依舊捱得極近,“是朕不好。朕已吩咐了御膳房,將午膳直接送到坤寧宮來,都是些清淡滋補的菜色。朕陪你用完,你再好好歇個午覺,可好?”
他放柔了聲音,像哄孩子似的,伸手想去握琅嬅放在膝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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