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殯天,靈柩尚未奉安山陵,沉重的白色孝布裹著宮闕的每一個角落。
嬪妃們跪在壽康宮殿內,剛依制哭完孝,個個眼睛紅腫,鬢髮散亂,身心俱,她們是來勸導“哀傷太過”的太后用膳的。
這時如懿跪出來,捧著一隻精巧的粉彩瓷盅,“太后娘娘連番操勞,傷心過度,鳳體最要緊。這是兒臣讓小廚房特意燉的火腿雞湯,最是溫補,請太后多少用一些,保重金體。”
哦,她此時還叫青櫻。
金玉妍跪在皇后和高曦月身後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聽到太后最後說道:“火腿燉雞?想法倒是巧。只是這火腿味重性鹹,雞湯講究的是清鮮醇厚。兩樣好東西硬湊在一處,火腿奪了雞的鮮,雞又壓不住火腿的鹹,反倒失了本味,不倫不類。”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滿殿的嬪妃,最後目光如針般落在青櫻身上,“這世間事,就如同燉湯,總該分個高低主次,主次分明,味道才對。若是妄想並重,或是本末倒置,那便只能壞了這一鍋好料,徒惹人厭。”
字字句句,看似說湯,實則指桑罵槐。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角落銅漏滴答,襯得太后的話愈發森然。
太后訓誡,青櫻只得將頭埋得更低,捧著那越來越覺滾燙的瓷盅,跪得筆直,額角卻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湯盅的熱度透過薄薄的瓷壁灼燒著她的指尖,迅速蔓延至掌心,像是一種無聲的刑罰。
高曦月看著太后訓誡青櫻,就想插一嘴,被金玉妍拽住了。
沒人打斷太后的話,太后就繼續在那對著青櫻指桑罵槐。
沒一會兒青櫻端不住那碗滾熱的火腿雞湯了,雞湯傾瀉……方向是太后的腿。
太后猝不及防,雖下意識閃躲,那滾燙的湯汁仍有一部分濺上了她的袍角與鞋面,她驚痛之下,失聲尖叫。
福珈趕緊上前,“啊,主子,這……快叫太醫呀!”福珈趕緊指揮門口的人,然後喚著身邊的人把太后扶進內室擦洗換衣服。
康宮瞬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們慌亂地上前,攙扶起驚怒交加的太后快步轉入內室。
皇后趕緊帶著嬪妃進去服侍太后。
青櫻只能跪在那裡。
最後一陣手忙腳亂,太醫留下藥膏走了之後,皇后也帶領嬪妃告退。
可是青櫻沒有太后的發話只能繼續跪在壽康宮“靜思己過”。
嬪妃現在還沒有正式冊封,所以都還暫住重華宮,回了重華宮後金玉妍跟高曦月來到皇后房間。
高曦月剛坐下就發飆自己的不滿看著金玉妍,“你剛剛為什麼攔著我,不讓我說話?我還想數落那個青櫻呢。”
金玉妍笑了,雖在孝期無過多妝飾,但燭光下,肌膚瑩潤,眉眼如畫,比起在王府時,竟似更多了幾分懾人的明豔與沉穩。
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嫵媚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危險的冷光。
“側福晉,既然太后已經和她對上了,咱們若再急吼吼地衝上去踩一腳,落在皇上眼裡,成了什麼?”
高曦月皺眉:“成了什麼?自然是她行事不當,咎由自取!”
金玉妍輕輕搖頭,笑意更深,“皇上眼裡看到的,會是咱們‘聯手太后’,欺負他心尖上那個‘單純不慎’的青側福晉。
太后越是嚴苛,咱們越是咄咄逼人,皇上那憐香惜玉的心就越會被勾起,覺得青櫻柔弱可憐,急需他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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