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看著如懿那副“你既不信我,我便不多言”的神情,心中確實有瞬間的動搖和煩躁。
他並非完全不信她,但這種不配合、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態度,讓他處理起來格外棘手。
就在局面僵持,弘曆眉頭越皺越緊,白蕊姬哭得愈發大聲,而如懿的沉默愈發顯得“悲壯”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等通傳,海蘭竟推開試圖阻攔的太監,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御前,高高舉起手中一個精緻的香囊,聲音因為急切而尖銳:
“皇上明鑑!此事絕非姐姐所為!嬪妾可以證明!姐姐素日佩戴的香囊在此,裡面根本沒有任何白花丹!求皇上還姐姐清白!”
這一聲呼喊,如同平地驚雷。
殿內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香囊上。
太醫上前接過,仔細查驗後回稟:“啟稟皇上,此香囊內的香料確無白花丹成分。”
白蕊姬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如懿則猛地抬起頭,一直緊繃的肩膀驟然鬆懈,眼底迸發出亮光,她看向弘曆,眼中似是寫滿了“如今可證明我的清白了,你必須給我道歉,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金玉妍一手支頤,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這場“沉冤得雪”的戲碼,美目流轉,紅唇輕啟,
“這是什麼道理?嫻嬪的香囊裡此刻沒有白花丹……難道就不能證明那害人的白花丹,正是從她香囊裡取出去用了的麼?
今日沒有,難道昨日、前日也沒有?這算哪門子的證據?海常在,你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以為這樣就能替人脫罪?”
這話一齣本來要鬆口的弘曆都是語塞,有些奇怪自己剛剛怎麼沒思考這個問題。
如懿又是瞪大眼睛看著金玉妍,那眼神彷彿在質問:你怎能如此顛倒黑白、心思歹毒!
金玉妍卻又像一個真“妖妃”似的說道:“況且……本主方才就在奇怪,這養心殿是什麼地方?海常在未經通傳,擅闖御前,推搡御前太監,高聲喧譁……這該當何罪呀?按宮規,怕是夠得上驚駕,斬立決都不為過吧?”
這話出來殿裡所有的人都有種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王欽更是奇怪自己剛剛怎麼沒攔住海常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失職,慌忙跪地磕頭:“奴才失職!未能攔住海常在,驚擾聖駕,奴才罪該萬死!”
如懿嘴卻還說著:“嘉貴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海常在就算錯了,那也是事出有因。皇上身為明君,胸懷寬廣,肯定不會和她計較的。”
金玉妍點頭,“那就是皇上計較了就不是明君唄。”
弘曆手裡的驚堂木一拍:“夠了!朕平日裡已經夠忙的了,你們還一個個的不安分,給朕添亂,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嫻嬪你給玫答應賠禮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然後又看向海蘭,“海答應擅闖養心殿,不能姑息,否則日後有人有樣學樣,朕這裡成什麼了,拖下去杖責二十大板。”
“皇上!” 如懿驚呼,還想再求情。
“嗯?” 弘曆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去,成功讓她將話噎了回去。
只有海蘭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弘曆覺得自己已經偏心如懿了,畢竟玉妍說的對,如懿的香囊裡沒了白花丹這樣更可疑了,自己按下這件事就是保下了她。
在如懿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弘曆讓她道歉,就是坐實了她的“嫌疑”,而且弘曆還說她不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