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只是將下唇咬得發白,身體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碎成了無數片,再也拼湊不回原來那個相信愛情、相信弘曆的如懿了。
養心殿發生這件事情皇后和高曦月自然是感興趣的,就找金玉妍到長春宮說話。
金玉妍把養心殿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還說道:“幸虧是嬪妾當時在那裡,找到了海常在話裡的漏洞,要不然這次嫻嬪定是無事一身輕了。”
高曦月忍不住拊掌,語氣又是解氣又是羨慕:“嘉貴人,你可真行!本宮聽著都痛快!那海蘭仗著有幾分小聰明,還有如懿護著,平日裡就愛裝模作樣,這下可好,二十板子,夠她躺上十天半月了!”
金玉妍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矜持的笑意,目光卻轉向高曦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貴妃娘娘謬讚了。嬪妾不過是恰好在一旁,看出了漏洞罷了。
倒是貴妃娘娘您……嬪妾這才禁足一個月,出來就聽說海常在搬去了景仁宮,與嫻嬪同住?娘娘當初可是信誓旦旦,要將海常在要到鹹福宮,好好‘管教’,斬斷嫻嬪臂膀的。
怎麼如今,這臂膀非但沒斷,反倒更‘貼心’了,都能為了護主強闖養心殿了?”
說到這件事高曦月也氣短,“本宮是想好好羞辱一下那個海蘭的,誰知道她的丫鬟跑去景仁宮搬救兵了,害的我還被皇上怪罪。”
她語氣裡只有計劃失敗的懊惱和被責怪的委屈,對自己“偷炭栽贓”的惡行毫無反省,只恨沒能做得更周全、更隱蔽。
金玉妍撇撇嘴,那個海蘭身邊就一個丫鬟,那麼大的人夜裡從你的宮裡跑出去,你都沒發現,你還有什麼用。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畢竟眼下她們還是“盟友”。
皇后眉宇間帶著一抹鬱色與憂慮:“玉妍,本宮還想問你這件事怎麼收場呢,此事雖暫時壓下,但皇上心中必存了芥蒂。
皇上那日……還責怪本宮治宮不嚴,竟讓嬪妃短缺炭火,以致鬧出這等風波,有失中宮職責。”
她想起弘曆當時看向她的審視與不悅的眼神,心口便是一陣抽痛。
她苦心經營賢德之名,竭力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所求不過是在他心中佔據一個“無可替代的賢內助”位置,如今卻因這等糟心事被質疑能力,實在令她難以釋懷。
金玉妍眸光微閃,心中對琅嬅這份過於在意弘曆看法的“賢后包袱”有些不以為然,等你死你死了後,皇上就算是為了自己也會把你包裝成一等一的賢后:
“既然海常在已經成功脫離的鹹福宮,跑去了景仁宮,那娘娘不妨就把這件事包裝成海常在和嫻嬪有心謀劃的,是她們故意算計,只為了讓海常在跳出鹹福宮而安排的戲碼。
嫻嬪之前不是也說過好幾次想把海常在要到景仁宮嗎?動機也有了。”
皇后細想金玉妍說的說的話,覺得很有謀劃空間,“玉妍,本宮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高曦月在一旁也聽明白了,連忙追問:“那本宮呢?嘉貴人,本宮該怎麼辦?皇上現在肯定覺得本宮跋扈惡毒了!本宮不想讓皇上這麼看本宮!”
金玉妍心中對高曦月這拎不清重點的性子再次無語,但依舊耐著性子指點:“貴妃娘娘,您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解釋您沒做那些事——那隻會越描越黑。您要去示弱,去哭訴您的‘委屈’。”
“委屈?” 高曦月不解。
“對。” 金玉妍細細道來,“您回去後,精心畫一個病弱蒼白,我見猶憐的妝容,最好是那種寒症發作後氣血不足、驚魂未定的樣子。
然後去養心殿求見皇上,不用多說別的,就哭訴您那天是真的寒症發作了,難受得緊,看到自己宮裡少了炭火,又在海常在那裡搜出了紅籮炭,一時又急又痛,這才失了分寸。”
“您總不會相信那個紅籮炭真是皇上給的吧?不過是幫嫻嬪圓謊罷了,皇上也知道那是嫻嬪送海常在的,你就想辦法讓皇上認為這裡邊的事不簡單,他被嫻嬪利用了,到時候你就是無辜的受害者了。”
高曦月聽得連連點頭,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柔弱垂淚、弘曆溫柔安慰的場景,臉上不禁露出笑意:“本宮明白了!本宮這就回去準備!一定按嘉貴人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