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倒,皇后身為兒媳,責無旁貸。
加之此前永璉病重一事弘曆責怪她,她為了立住賢惠的名聲,同時也為了在弘曆面前表孝心,她將侍奉太后的責任大半攬到自己身上,許多事力求親力親為,煎藥奉湯、擦拭更衣、攙扶起坐,無不盡心,
而太后因為果親王的事遷怒皇后,,她認為一切都是皇帝的錯。
若不是皇帝對兄弟的忌憚,她又何須早早將弘曕過繼出去?
若不是身為皇帝的“生母”,她需要避嫌,弘曕又何至於小小年紀便離宮別居,疏於看管,最終釀成慘劇?
帝后一體,皇帝她暫時動不得,所以她將自己的憤怒傾瀉在皇后身上。
於是,皇后的“孝心”成了太后發洩的靶子。
湯藥遞到嘴邊,不是嫌燙了就是怨涼了,總要挑剔半晌。
一會兒說躺得身子痠麻要坐起來,剛扶起坐穩,又說頭暈要躺下,反反覆覆,沒有消停。
若皇后讓宮女或嬤嬤代勞,太后便立刻沉下臉,斥責皇后不盡心、不孝順,是表面功夫。
短短半個月下來,之前皇后本就因永璉病弱、急於再孕嫡子而私下服用了不少雜七雜八的“助孕”湯藥,身體已有虧損,如今再經太后這般日復一日的刻意折騰與精神折磨,終於支撐不住,也病倒了。
皇后病倒後宮要侍疾的,所以嬪妃們要輪班倒,太后皇后那裡都要去侍疾。
排班上是高曦月和金玉妍帶人兩班倒。
高曦月本身體弱,去慈寧宮和長春宮侍奉了兩日,端茶遞水、小心陪話,本就勞神費力,加之太后又針對她,皇后病中情緒也不佳,她緊繃著神經,回來便有些支撐不住,病懨懨地躺下了。
眼看侍疾的“重任”即將更多地落到自己頭上,金玉妍心中警鈴大作,前面沒人擋著了,太后難為的人指定就是自己了,所以她直接在啟祥宮“暈倒”,貞淑及時扶住她,然後麗心跑出去大喊:“嘉妃娘娘暈倒了!快去找太醫呀。”
沒過多久,急匆匆趕到啟祥宮的,不僅有提著藥箱跑得氣喘吁吁的太醫,更有聞訊立刻擺駕而來的弘曆。
弘曆踏入內室時,面上帶著明顯的憂色。他揮手止住太醫和宮人的行禮,語氣急切:“免禮!快給嘉妃瞧瞧,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醫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跪在榻邊,屏息凝神地為金玉妍診脈。指尖下的脈搏平穩有力,氣血充盈,哪裡像是有恙的樣子?
不過後宮裡的手段,他見得多了,很明白,此時此刻,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恭喜皇上,嘉妃娘娘,這是有孕了,有孕兩個月,暈倒是因為近日太過勞累,有些動了胎氣。微臣給嘉妃娘娘開兩副安胎藥就好。”
至於能因為什麼“勞累”,如今宮裡可是病倒了兩個需要侍疾的主子,所以他把更不敢說嘉妃無事,要不然回頭嘉妃的胎出了問題,那被摘掉的就是他的腦袋了。
弘曆一聽金玉妍是有孕了,臉色立馬轉晴,他連忙追問:“嘉妃身體可還有其他不適?胎兒可安穩?”
太醫恭敬答道:“回皇上,娘娘玉體只是略感疲乏,胎象目前看是穩固的。只需悉心調養,避免勞累憂心,定能安然無恙。”
弘曆這才放下心來,目光轉向侍立在榻邊、一臉“焦急”的貞淑,吩咐道:
“太醫的話你都聽到了?從今日起,嘉妃需安心養胎,不宜操勞。回頭你去慈寧宮和長春宮稟明,嘉妃有孕需靜養,侍疾之事,暫且免了。”
貞淑聽到目的達成,臉上也是喜悅的笑容,“是,奴婢謹遵皇上旨意,定會伺候好娘娘,也會向太后、皇后娘娘處仔細稟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