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又看向太醫，思忖片刻道：“如今太醫院人手緊張，太后與皇后處都需太醫時時看顧。你既已為嘉妃診出喜脈，便由你專門負責照料嘉妃這一胎吧。務必謹慎用心。”
那太醫沒料到還有這等好事！
從輪值的普通太醫，一躍成為專司照看寵妃龍胎的專屬太醫，這可是難得的機遇。
而且嘉妃身體底子好，這胎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平安生產的機率極高，於他而言是份穩妥又有前途的差事。
心中暗喜，面上卻愈發恭謹，連忙跪下領命：“微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保嘉妃娘娘與皇嗣安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孩童響亮的哭聲，還夾雜著“額娘……額娘……”的含糊呼喚。
正是兩歲半的四阿哥永瑞。
他被奶孃抱著，大約是聽說額娘“暈倒”，急著要進來，在奶孃懷裡使勁掙扎，小臉憋得通紅。
弘曆一聽這“天魔星”來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很自然地走過去，從奶孃手中接過哭鬧的兒子。
他抱孩子的姿勢已十分熟練。
永瑞到了皇阿瑪懷裡，聞到熟悉的氣息，哭聲果然小了下去，抽抽噎噎地，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四處張望，尋找額孃的身影。
當他看到榻上躺著的金玉妍時，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帶著哭腔喚道：“額……娘？”
弘曆讓周圍的人都下去。
貞淑、太醫、奶孃以及屋裡伺候的宮女都退出了內室。
弘曆這才輕輕拍撫著永瑞的背，壓低了聲音，“永瑞乖，不哭。額娘是累了，在睡覺呢。你乖乖的，別吵著額娘。”
他頓了頓，將兒子抱得離自己更近些，慢慢走著，離開床榻福晉，輕聲道：“再過些日子啊，額娘就能給永瑞生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到時候，永瑞就是哥哥了，可以帶著弟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永瑞似懂非懂，但聽到“弟弟妹妹”、“一起玩”，注意力被轉移了一些，小腦袋靠在弘曆肩上，眼睛還望著榻上的額娘，但總算不再哭鬧。
沒一會兒金玉妍“醒了”，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似乎有些茫然，手扶著額頭，慢吞吞地坐起身來，目光略帶迷濛地環視四周，“本宮這是……皇上？您怎麼來？還有臣妾怎麼躺倒床上了，臣妾記得剛剛還要去看皇后娘娘呢。”
弘曆抱著永瑞走近金玉妍，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溫聲道，“玉妍醒了，你又要當額娘了，我們永瑞要當哥哥了。”
金玉妍一手撫上小腹，眼中滿是驚喜與一絲茫然：“皇上……您是說……臣妾……又有了？”
弘曆點頭，“是啊，太醫診過了，都兩個月了。你啊，真是粗心，自己身子有了這般大的變化都未曾察覺，竟累得暈倒了才發現他。”
金玉妍笑了笑，微微低下頭摸著自己的肚子，“皇上，最近宮裡事情多，太后和皇后娘娘接連鳳體違和，臣妾心裡惦記著，又要照顧永瑞，實在是……疏忽了自己。哪裡還有心思去留意這些細微之處呢。”
“現在知道了也不晚。從今日起，你什麼也別多想，只管安心養胎，好好歇著。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才是你現在頂頂要緊的事。皇后和太后那邊，你都不用再操心，朕已經讓貞淑去告過假了。”
金玉妍笑得甜蜜，“臣妾……謝皇上體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