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蓮心,弘曆問道:“你怎麼過來了?可是嫻常在有事?”
蓮心正要開口,卻見一個明晃晃的小身影猛地從院中竄了過來。
永瑞幾步跑到弘曆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往他身上一靠,眼睛卻直直地盯著蓮心,那小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敵意,分明是在說——你是誰?你來幹什麼?是不是來和我搶皇阿瑪的?
蓮心被他看得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影搖搖晃晃跑了過來。
永珒才三歲,跑得不快,卻跑得很努力。
他學著哥哥的樣子,一把抱住弘曆的大腿,小臉貼在弘曆膝上,然後也瞪著蓮心——他不知道為什麼要瞪,但哥哥瞪了,他就跟著瞪。
兩個小人兒,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把弘曆抱得嚴嚴實實,四隻眼睛齊刷刷盯著蓮心,彷彿她是什麼闖入領地的敵人。
蓮心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弘曆失笑,“看你們跑的,一頭的汗。”
他伸手接過金玉妍遞來的帕子,先給永瑞擦了擦額角的汗,又彎腰給抱著他腿的永珒擦了擦臉,動作熟練得很,顯然不是頭一回做。
無人搭理蓮心,這一刻她有些尷尬。
弘曆給兩個兒子擦完汗,這才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蓮心身上,語氣淡淡地繼續方才的問話:“嫻常在有什麼事?”
蓮心小心翼翼地開口:“回皇上,嫻常在她……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奴婢……”
金玉妍一手託著腮,那姿勢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似笑非笑地看著蓮心,“所以來求皇上去給嫻常在看病嗎?”
她說話時,搭在弘曆腰間的那隻手悄悄動了動,兩根手指捏起他腰側的一小塊肉,輕輕捻了捻,動作又輕又軟,像貓爪在撓。
“臣妾都不知道,”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嬌懶,帶著笑意,“皇上什麼時候進修了醫術呢?竟能壓過太醫院那麼多太醫。要不然嫻常在身子不舒服,怎麼不去找太醫,反倒來找您?”
弘曆腰間微微一緊,低頭看去,正對上金玉妍那雙含笑的眸子。那眼裡有笑,有嗔,還有一絲狡黠,分明是在使壞。
他失笑,伸手按住她那隻作亂的手,將她纖細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扣在自己掌心,不讓她再動。
蓮心垂著頭,不敢看那兩人之間的動作,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自己從沒來過。
弘曆握著金玉妍的手,目光轉向蓮心,語氣淡淡的:“那就去找太醫。朕又不是不許她找太醫。難不成她還指望朕去給她看病?”
弘曆自然知道如懿的意思就是期望自己過去,但是今天是永瑞生辰,自己已經答應永瑞了,會帶他出宮看看的,所以今天他沒時間搭理如懿。
蓮心臉色變了變,知道今天嫻常在是真丟人丟到全後宮了,她回去又要面對性格古怪的嫻常在為難自己。
嫻常在不打人,不罵人,可她有別的法子讓人難受。
比如她伺候的時候,嫻常在就會突然愣神,讓伸著手的人就那麼伸著,讓鞠著躬的人就那麼鞠著,讓捶腿的人就那麼僵著姿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過神來,或者根本就想不起來還有個人在等著。
那種滋味,比捱打還難受。
可她什麼也不能說,只能低頭應了聲“是”,默默退了出去。
蓮心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金玉妍這才收回目光,偏頭看向弘曆,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嗔:
“這次是臣妾魅力大,還是永瑞魅力大?竟讓皇上選擇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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