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酸澀裡,有不捨,有心疼,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
她抬眼看向金玉妍,目光裡帶著探尋:“你的意思是……科爾沁……”
金玉妍道:“那可是科爾沁的世子,未來的親王,是蒙古最富裕的部落。皇后娘娘覺得蒙古環境艱苦,不願公主和親。可再艱苦,能艱苦到掌權者頭上去嗎?
世子日後便是親王,公主便是親王嫡福晉,是整個科爾沁最尊貴的女人。她生的兒子,將來也是親王,世世代代,永享尊榮。
“公主若嫁在京城,遲早要遠離權力中心。二阿哥身子不好,日後……若有什麼事,他們姐弟倆誰能為誰撐腰?
可若公主去了科爾沁,她手裡有兵、有權、有地位,二阿哥若有難處,她還能伸手幫一把。您甘心看著他們姐弟倆,日後誰也靠不上誰嗎?”
皇后明顯動搖了,眼神不自覺地看著床尾的屏風處。
金玉妍看過去,那屏風上繡著百蝶穿花的圖案,五彩斑斕,栩栩如生,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可屏風底下的陰影裡,隱約露出一角粉色的布料。
她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璟瑟在那兒。
她什麼都聽見了。
金玉妍不再看那邊,只對著皇后接著說:“如今這個情況僵持著,皇后娘娘也知道,皇上那邊多數不會改變主意的。臣妾覺得,這個時候皇后娘娘主動出擊,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皇后知道金玉妍主意多,連忙問道:“怎麼說?”
金玉妍道:“您可以主動為公主求娶這門親事。您是皇后,是為了大義,是為了江山社稷。況且您還被嫻常在氣病了,病成這樣,還要為皇上分憂。皇上心裡能不愧疚?能不念著您的好?”
她看著皇后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道:“到時候您可以提條件。讓皇上給公主在京城蓋一座公主府,春夏天氣好的時候,公主和世子回科爾沁居住。秋冬天氣冷了,就回京城住。這樣公主既有了科爾沁的尊榮,又不會讓公主吃太多的苦,這個主意怎麼樣?”
皇后明顯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像一潭死水裡突然投進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光。
金玉妍這些話真的說到她心坎上了,這樣的話,也不用她和皇上僵持著傷了最後的情分,也不必委屈了璟瑟。
皇后說的很誠懇:“玉妍謝謝你,要不是你說這些,估計本宮就……”
金玉妍搖搖頭,握著她的手,笑容溫軟:“皇后娘娘不必這麼說。臣妾來大清的時候,就得娘娘照顧,臣妾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再說,永瑞和昭序已經定了親,咱們兩家往後就是一家人。就衝這個,臣妾也不可能不管和敬公主的事。”
昭序就是和永瑞定親的姑娘,傅恆的嫡長女。
聽到這件事皇后再次笑了,笑容輕鬆了些,她知道往後兩家便是姻親,就算她去了,打斷骨頭連著筋,有這層關係在,永璉不會沒人管。
她輕輕拍了拍金玉妍的手,沒再說什麼。
金玉妍又陪她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
弘曆是沒想到金玉妍真的勸住了皇后。
第二天,璟瑟在養心殿主動請旨和親,她說得從容,語氣平穩,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靜靜地說,願為江山社稷分憂,願赴科爾沁和親。
璟瑟一席話全了弘曆的顏面,弘曆大喜,下朝後來到長春宮和皇后商量這件事。
皇后這時提出了想給璟瑟修公主府,並讓她在草原上秋冬寒冷的時候回京城居住的事情。
弘曆覺得這不是什麼難事,大手一揮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