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不瞑目,一雙眼直直地看向紫宸殿,那裡有她曾坐了十年的龍椅。
以人命為棋子的那一刻,她就應該料到會被反噬。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天下公理。
元景在朝上宣佈——太后母族謝家通敵叛國、勾結韃子年年犯關,致使百姓流離失所,一家肥而天下苦,謝家及謀逆同黨按罪當誅,餘者流放邊關,永世為勞役。
「太后已經羞愧自盡。」
張家也在被誅殺之列。
那天,我去小佛堂上了三炷香,一炷給我娘,另外兩炷給素未謀面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我跟他們說:
「我們許家清白了,我們不是賣國賊。」
有清風捲著屋簷上的鈴鐺,叮噹叮噹,似是嗚咽,又似是欣慰,像是對著遲來清白的回應。
我說了一遍又一遍,鈴鐺也跟著響了一遍又一遍。
青櫻遞過帕子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元景開始犒勞功臣,皇后被廢,英國公功勞最大,所以貴妃成了皇后。
我是鹽商許家的女兒許月牙,為朝廷提供了張家通敵的證據,明公理、有大義,被元景封為德妃。
其實我並不在乎位分。
我活著的每一日都是為了給娘和許家報仇。
眼下大仇得報,我幹什麼都開心。
可是張燕如跑進宮,壞了我的好心情。
24
張燕如是威遠侯的貴妾,張家罪不及出嫁女,所以她沒受到波及。
威遠侯之妻湘真縣主十分討厭她,趁著張家倒臺,讓張燕如做了奴婢,就像當年的我那樣。
今日有宮宴,湘真入宮時帶了張燕如。
她整個人瘦得可憐,還不如後孃養的元景,面色黃蠟、嘴唇焦紅,一張嘴就粗糲沙啞。
「皇上,我指認德妃身份有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
張燕如抬手抹淚, 露出被湘真鞭打的胳膊,她十分恨我。
「我才是張家之女張燕如, 德妃不過是我家的奴婢, 她根本就不是大小姐。」
元景笑了:
「朕的德妃是鹽商許家之女——許月牙。
「不是亂臣賊子張家之女,張家有你張鵲如這漏網之魚,拉下去斬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