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在岩石縫隙外顯露出身影,站在了一塊凸出來的大石塊上,她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這讓實際只和她有“一石之隔”的納吉尼很快就發現了她的存在,不過發現歸發現,這姑娘也沒什麼反應,她身上除了大量鱗片之外,其實還有很多個小小的傷疤和還在流血的傷口,她在無意識撥弄自己身上鱗片時,總是會忽然拔下一兩枚,但她的表情是漠然的,拔鱗之痛似乎完全不存在。
她的身上凌亂地披著好幾件衣服,而且基本都是大衣,但衣服沒有好好穿上,只是披著,大概是沒有沐浴陽光,她的皮膚傷了好,好了傷,深淺不一的紅色血液和蒼白皮膚表面坑坑窪窪的傷口混在一。
在發現巖洞外有人時,納吉尼是出現過一剎那的驚訝和警惕的,但她的思維其實已經很混亂了,屬於人類的思維甚至來不及去思考現在出現在巖洞外的究竟是誰,屬於蛇類生物本能的謹慎和進攻性已經出現,不過她的身體很虛弱,這讓她即使轉過頭看向巖洞方向,也耗費了好幾秒的時間。
望曦身形一閃,下一刻在岩層裂縫深處出現。
空氣中留存著因為空氣流通不足而異常濃郁的血腥味,這空間內挺溫暖,中央還有一攤已經熄滅的柴火堆,但剩餘的一點點熱量還能為這個空間保溫好幾個小時。
但納吉尼還是很冷,她現在的身體雖然還是人形,但實際上已經完全異化,她的血液已經開始冷卻,皮膚再也無法維持器官的溫度,但此時的她鱗片還不能覆蓋滿全身,而且還有一部分被她自己拔掉,失血、飢餓、疼痛的折磨讓她只能時刻蜷縮著,將一件又一件厚重的大衣蓋在身上,才不至於因為失溫而導致器官壞死。
其實她隨時都會死,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好像還不想死——至於不想死的原因,她好像也想不出來,因為她的大腦也已經開始異化了。
望曦喊她:“納吉尼。”
納吉尼的五官是典型的亞裔面孔,瘦骨嶙峋,比當初待在紐蒙迦德幾十年的格林德沃都還要瘦的多,幾乎就是個骨頭架子,她聽到這個忽然出現的年輕女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有些遲鈍地動了動嘴。
但她發不出聲音,或者說,她已經無法用聲帶發音,現在大概也不太記得怎麼用人類語言交流了。
望曦盯著她看了一會,這才將白蛇天樞放了出來。
縮小的眼鏡王蛇直起身體,移動到納吉尼身邊,這個呆滯的姑娘身體輕微地動了一下,白蛇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個強大許多的同族,這讓她即使身體極度脆弱,也下意識地開始驅動血咒,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皮膚表面鱗片出現,只是極短的時間,就要徹底化成一條巨蛇。
——這自然不是因為血咒在這一時刻徹底發作,而是因為,蛇類生物的本能讓她在瞬間做出了防禦加躲避的行為,在這一剎那間,她的意識被動物求生本能完全驅使,讓她完全像是一條蛇一樣躲避、逃離。
於是,她也就下意識地“切換”成蛇形態。
但這個切換過程被扼制了——望曦手上已經有兩根絲線發出,捆住納吉尼的上半身,純粹的規則之力順著絲線流到她的體表,於是,鱗片化的皮膚和異化的軀體忽然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而在極短時間的停滯之後,她的鱗片反而忽然開始消退,露出原本傷痕累累的皮膚,她早已經化尾的雙腿也重新出現。
這種被強行打斷切換的滋味很不好受,而且剛才化蛇的納吉尼已經開始側身想要加速遠離白蛇的位置,現在忽然恢復人形,她立馬就無法維持平衡,從而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點新鮮的血痕。
但她還是盡力抬起頭,看向望曦的位置——此時這個女人正將早已經碳化的柴堆點燃——不,應該說,柴堆只是那一枚她放出來的灰色火焰的“底座”,這火苗並不需要任何燃料。
雖然火光灰白,看上去像是灰敗的顏色,但一股暖意忽然裹住了納吉尼,同時,因為隨著規則之力一起流動到她皮膚的,還有少量生命能量,能量入體後,她似乎久違地感覺到了什麼叫......舒服。
她張了張嘴,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帶似乎恢復了一點,但還是忘記了怎麼說話。
不過沒關係,“翻譯”大白蛇早已經就位,不會說話沒關係,這不是還能用蛇類交流方式嗎?
天樞朝著她倒下的位置移動。
納吉尼感覺自己好像沒有這麼害怕大白蛇了,她暫時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這不妨礙她聽大白蛇“嘶嘶”地說話。
【你還會說話嗎?】
納吉尼輕微地搖了搖頭,喉嚨中發出一點點氣音,略帶嘶啞。
這並不是普通的氣音,而是蛇的語言。
不一會兒,天樞就在意識中對望曦說到:“曦曦,她說她不記得怎麼說話了。”
“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