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雪睜開眼睛,發現映入眼簾的,是灰色的洞頂。
她愣了愣,摸了摸身下,發現是熟悉的石床,冷冰冰,硬邦邦的。
她抬起手,眼前的手小了很多,只有一層薄薄的繭子,遠沒有今天那樣,彷彿就是為了握劍而生一般。
見到這一幕,她嘆了口氣。
“直攻道心,果然還是那麼卑鄙……”
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囡囡,還沒醒嗎?太陽曬屁股了。吃早飯了。”
“娘,這就來。”
慕晴雪利索地應了一聲,從床上一躍而起。雖然稍微賴一點床也無所謂,不過,她早已過了貪戀一點睡眠的年紀。
面對心魔也不是第一次了,慕晴雪很清楚,這個時候對抗絕不是一件好事。
相反,很多心魔劫就是等著你反抗,到時候兇險更甚。既然如此,倒不如先順水推舟好了。
再說,道心對抗慕晴雪又不是沒對抗過。單是眼前這一幕,自己就不知道重新面對上百遍了。
再柔軟的內心,被一次次揭開瘡疤,也會留下傷痕,變得麻木而遲鈍。
她洗漱,穿衣,坐到梳妝檯前。身後傳來響聲,兩隻手撫上了她的頭,將她的長髮理順,紮成高高的馬尾。
“我女兒真好看。”
鏡中一臉平靜的小女孩身後,一個氣質典雅,看不清面目的女子輕撫她的臉頰,聲音中帶著笑意。
“隨我。”
慕晴雪一言不發,從凳子上跳下來,一溜煙地跑出去。女子看著她的背影,彷彿在看著跟自己賭氣的女兒,無奈地搖了搖頭。
外面的飯桌上,同樣看不清面目的男子已經坐了下來,用著簡單的早飯。稀粥饅頭,幾碟小菜。看著慕晴雪沉默地坐了下來,喝著稀粥,他皺了皺眉頭,不滿道:
“沒有規矩。我和你娘這麼教你。沒大沒小。也不懂得問好。又想被教訓了。”
慕晴雪依舊沒說話,而是在心裡默數:
……四,三,二,一。
她都不用回頭,女子的聲音和身影悄然而至。
“孩她爹,別對她那麼苛責嘛,大早上的,別為了一點小事壞了情緒。”她坐到一旁,寵溺地摸了摸慕晴雪的腦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見。這是好事。”
“什麼好事?我看她就是心野了,禮貌都忘了……”
男子還在絮絮叨叨和女子說些什麼,但慕晴雪已經懶得聽了,只當作流水一般,從左耳進,右耳出。
她已經很熟悉自己父母的“使用方法”了。不管是早起的梳妝,還是日常交談,她都如魚得水。這甚至不是因為她是如今的慕晴雪。早在同樣這個年紀的時候,她就已經會了。
她很熟悉扮演一個女兒,就好像這兩人很熟悉扮演一對夫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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