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晚晴上火車後,費了半天勁,才抱著沉重的行李擠到自己的座位旁邊。
她見座位底下空隙挺大,於是彎腰把大件行李塞到了座位底下,只留一個小包,裡面裝著現金、票據和邀請函,貼身揣在了懷裡。
忙完這些,火車還沒有開動,黃晚晴終於能夠休息一會兒了,於是坐下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目光望向了窗外。
她的座位,恰好是一個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窗,還能看見站臺上,一邊跟著火車移動,一邊拼命朝自己招手的父親和母親。
黃晚晴沒想到,人群中的父母還沒有離開,急得趕緊站起來,揮手示意他們回家。
可饒是如此,父親和母親也仍是送到了站臺的盡頭,直到徹底消失在後面的視線裡。
黃晚晴雙手趴在玻璃上,看著早已遠去的站臺方向愣神。
平時跟父母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她並沒有感覺到歲月在瘋狂流逝。
可就在剛才的一剎那,她突然意識到,如今的父母和曾經印象中的年輕父母相比,已經老的不像話了。
火車慢慢駛離故鄉,黃晚晴的心也漸漸變得空落落、無依無靠起來。
父母還能陪自己多久?上輩子,爸媽是什麼時候去世的?黃晚晴已經想不起來了。
上輩子,40歲以後的那一大段時光,對她來說幾乎是麻木的。
她先後以“死別”和“生離”的方式,失去了兩個閨女,然後中年喪夫,獨自頂起了整個宋家。
每天天還沒亮,一睜眼就是幹活。點著煤油燈,幹活熬到凌晨一兩點,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手裡還在裁豬草。
父母前後腳去世的訊息傳到宋家時,她有那麼一瞬間,像是心臟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難受的喘不過氣。
不過,生活並沒有留給她足夠多的悲傷時間,她的喜怒哀樂,很快就被生活瑣事再次淹沒。
“到底是哪一年來著?”黃晚晴默默抬起一隻手,捂住心臟的位置,有點慌神。
不管是時間,還是原因,她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她感覺關於父母去世的那一段記憶,變得非常混沌,想起來便覺得喘不過氣。
哪怕是拼命想,她也只能隱約想起來,親爹好像是得了急症,突然去世。
親爹還沒出頭七,無病無災的親孃也跟著去世了。最後,父母合葬在了一起。
“大姐?你沒事兒吧?”旁邊坐著的乘客,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黃晚晴的肩膀。
黃晚晴被嚇一跳,猛的回神。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鄰座的乘客,只見對方滿眼擔憂的望著自己。
不僅是鄰座的乘客,就連附近其他的乘客,也下意識全安靜下來,目露好奇和擔憂地望向自己。
“大姐,你是不是心臟不太舒服?需要我幫你喊乘務員過來一下嗎?”鄰座的乘客友善關心的地道。
黃晚晴趕緊搖了搖頭,長舒出一口氣後,輕聲開口道謝:“謝謝你,我沒事兒。”
“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心裡有點憋得慌。”
眾人聽她這麼一說,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哦,原來是這樣。”
隨後,鄰座的乘客又放心的坐了下來。周圍其他的乘客,也漸漸恢復了自在,跟周圍的其他乘客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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