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綾今天又帶來了一盒補劑,喬言接過時手上沉甸甸的,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沒忍住的開口,“很貴吧,你工資也不是很高,也不用每次來都帶的。”
她一早想好臺詞,“我店長託朋友從外地搞來的,比咱們這兒買能便宜一半。”
真話還是假話,喬言一聽就聽出來了,這種打折報價法,他也在他媽那兒用的熟練。喬言長嘆了一口氣。他的容貌清秀乾淨,家裡出事前,也是在圖書館被小女生偷看的男生,自從生活壓力壓來,他衣服多了褶皺,鬍渣偶爾也會沒顧得上理。
溫知綾看一眼他,“喬言哥,別見外。當初不是你和阿姨收留我,我指不定在哪流浪呢。”
喬言哥三個字平靜的從溫知綾口中說出,讓喬言的心灌了水泥,重的快把胃墜到地上。
他苦笑一下,“當初啊……”
三年前,一個瓢潑大雨的夜晚,喬家麵館熄了打樣的燈。
突然,後門傳來一聲巨響!
喬言匆匆打開後門,雨水如珠簾,吉普車底下隱約黑影晃動。
他以為是流浪貓,手電筒往黑暗一照,竟亮出了女孩兒的輪廓!
女孩兒立刻埋進臂彎,蜷縮的背顫抖,像是被驚嚇的小動物,高度緊張和極端驚恐。
她的黑色連帽衛衣和牛仔褲,布料破了多道口子,手臂和大腿上裸露的血肉模糊。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兒,狼狽躲在車底下,彎曲的膝蓋處積滿不知雨水還是血水。
喬言無措倒退一步,女孩兒挪動身體想逃,但手上無力,甚至沒法支撐身體。
喬姨打著手電筒過來,“喬言,發生什麼事?是貓嗎?”
喬言只在實驗室裡見過渾身是血的小白鼠,猛的看見遭罪的人,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額頭浸滿了汗,喃喃道:“貓……貓?”
車底下,本要逃跑女孩兒停住了,滿是汙泥的臉朝向他,眼眸清亮乾淨。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帶著苦中作樂的調侃,“喵喵喵?”
“還真是貓啊……”喬姨腳步一頓,撞過呆住喬言的肩膀,“愣著幹什麼啊,救人啊!”
……
“我一直沒問,你一直說著三年就自由了,躲的就是害你受傷的人嗎?”
其實也不是沒想問,只是剛救濟溫知綾那會兒,見她不大想說,喬阿姨心大且心軟,叮囑喬言別瞎打聽。
“我不確定。”溫知綾罕見的沉默了一下,“雖然從時間節點來看,可能是他吧,哪怕他是無意的。”
溫知綾移開了視線,手去摸盆栽裡的草,這是她慣有的不想深入交談的小動作。喬言點到為止,也沒再逼她。
兩人沿著露臺邊散步邊聊天,過了一會,護工阿姨打電話給喬言,說醫生找家屬,喬言讓溫知綾曬會太陽等他。
她在醫院露臺區轉了轉,途中遇見一個護士,見她很閒的樣子,問她能不能幫忙填一個意見調查表。
問題還挺多,溫知綾本來想說寫完交到問診臺去,小護士笑著說沒事,她正好摸會魚。
溫知綾隱約覺得還挺奇怪的,現在不都是二維碼填表嗎,但聽小護士很可愛的說順便摸魚,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也有習慣使用傳統紙質檔案的醫院。
填好表格交給護士,溫知綾指尖一痛,紙張鋒利,把手腹割出一道小口子,幾滴血珠弄紅了白紙。護士連連道歉,溫知綾說沒事,有時候是會被紙劃到的。尤其那傷口很小,沒一會就修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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