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氣流並未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絕對的控制,溫順地、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嶸澈張開的掌心匯聚而去,最終被壓縮成一枚鴿卵大小、不斷旋轉的純黑珠子,珠子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面孔在無聲尖嘯,卻又被死死禁錮。
眨眼之間,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那些令人作嘔的腥臭、刺耳的尖嘯、冰冷的煞氣……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牆壁上那幅刻痕還在散發著微弱的血光,但光芒也明顯黯淡了下去,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
整個過程,不過彈指一瞬。
嶸澈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一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漫不經心地拋了拋手中那枚由精純煞氣凝聚成的珠子,然後隨手塞進了袖子裡,像是收起一顆普通的石子。
他轉頭看向季凜,異色雙瞳裡重新染上些許慵懶和討好,彷彿剛才那個散發出滔天鬼威、言出法隨令萬鬼崩散的存在只是幻覺:“好了,清淨了。季大人,沒嚇著你吧?”
季凜握刀的手緩緩鬆開。
儘管他知道嶸澈是鬼王,力量深不可測,但每一次親眼目睹他如此輕描淡寫地展現絕對的力量,依然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近乎規則般的強大。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回那本皮冊和牆壁的刻痕上:“這些東西……”
“根源不在這,這些只是被催生出來的小玩意兒和儲存怨力的容器。”
嶸澈走到石壁前,伸出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細的黑氣,輕輕點在那幅“童嬉陣”圖案的中心。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燙入冰層,石壁上冒起一股青煙,那血紅色的刻痕以他指尖點中的地方為中心,迅速變得焦黑、碎裂,最後化作一撮飛灰簌簌落下。
整個圖案徹底被破壞,那殘留的最後一絲邪異氣息也徹底消散。
“至於這個,”嶸澈拿過季凜手中的皮冊,隨手翻了兩頁,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文淵風的筆記?盡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噁心東西。”
他合上冊子,掌心黑霧湧動,那本堅韌的皮冊如同經歷了千百年歲月般,迅速變得枯黃、脆化,最後在他手中化為了一捧粉末,從指縫間溜走。
“好了,這裡的麻煩解決了。”
他拍拍手,彷彿只是清理了一點灰塵,然後笑眯眯地看向季凜,“季大人,接下來去哪?把這破房子直接拆了?”
季凜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神情,再對比剛才那雷霆萬鈞的鬼王之威,一時竟有些無言。他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沉聲道:“先出去。既然不止一個受害者,必須徹查近期所有孩童失蹤卷宗。還有,文淵風是否還有同黨或傳承,也需要深究。”
根源未除,這座宅邸的陰影恐怕依舊籠罩著京城。
“哦。”嶸澈似乎對不能立刻拆房子有點失望,但還是乖乖跟上季凜。
經過那被撬開的坑洞時,他瞥了一眼裡面那些孩童的遺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黑色力量將那小木箱覆蓋,下一刻,木箱連同裡面的東西都悄然化為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髒東西,別留著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假山石洞,重新回到地面。
晨霧似乎散了些,但文府的陰森之感並未因石室內邪祟的清除而減少多少,彷彿那最大的惡意依舊深深蟄伏在宅邸的某處,冰冷地注視著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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