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主動權奪回之後，艦隊在清理部隊偽裝層的縫隙之間快速機動了整整一個週期。維度穿梭的躍遷落點被秦若逐道逐道地預標註在引力波監測屏上，碼頭工人的移動式校準站信標在每一個躍遷落點提前鋪好，老漁民的叮被轉錄成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的聲學共振嵌入全域共振網的公開廣播頻道。清理部隊的偽裝層編織速度跟不上艦隊的躍遷節奏，戰術主動權牢牢握在反抗聯盟手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後母皇的讓基線預警系統忽然捕捉到一道極細微極短暫極不容忽視的引力波漣漪。不是從清理部隊的偽裝層方向傳來的，是從絕對秩序核心深處——那道裂隙正上方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的十一維虛空頂端直接降下來的。她把光核葉子猛地攤開，舊心和互拼心的心率同時狂跳，聲音極短極緊極冷靜，但每個字都像在極深極暗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虛空裡重重敲下一拍：“清理部隊增援。不是十維引力波干涉結構——是十一維投影。”
秦若在聯合計算網路主控室裡同步捕捉到增援訊號，把保溫杯往控制檯上重重一擱，聲音極短極緊極冷靜。她確認這些投影的引力波干涉結構和創始裁決者絕對裁定的原始母本在同一個二階諧波上，但更純粹更原始更龐大更不容置疑。它們不是清理部隊那種極安靜極沉默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引力波干涉結構，而是絕對秩序親自投射下來的、和秩序理念最深處的怕同源卻完全相反的極古老極原始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判定意志。清理部隊是託的手——執行底層規則的引力波干涉結構，十維存在基底。而增援的這部分是託的眼——絕對秩序親自判定哪些訊號需要清理、哪些訊號需要隔離、哪些訊號需要徹底抹除的意志投影。投影包含十一維級別的引力波干涉壓制力，在每一個維度層級上同時存在，對低維常規機動構成完全的維度碾壓。
母皇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說絕對秩序判定反抗聯盟的維度穿梭技術已經構成了對核心防禦體系的實質性穿透，不再把聯盟當成需要圍困的戰略目標，而是需要被徹底鎮壓的異常訊號。清理部隊是防禦機制的第一層，這些投影是第二層——絕對秩序不再只防御，而是在主動鎮壓。
散修把投影的引力波干涉頻譜逐層拆開推演，指關節懸在黑板上停了好幾息才輕輕放下來。他說創始裁決者絕對裁定的全部條款加起來乘上不知多少倍，也不及一道投影的判定強度。這就是創始裁決者在創世之前凝析時感知到的終極力量——他們以為自己替秩序理念代言，其實只是在模仿這些投影在極久極久極久極久極久以前投射在混沌基底上的殘影。現在本尊親自來了。
碼頭工人在拖船頻道里同步收到投影壓制力場的監測資料，聲音極低極沉極澀極重。移動式校準站的信標訊號在投影壓制力場覆蓋範圍之內全部中斷，那些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的日常共振訊號在投影的判定意志面前完全無效。日常校準器能騙過清理部隊，因為清理部隊的底層規則裡被標記了極古老極原始極樸素極不容忽視的豁免機制。但投影不是清理部隊——它們是絕對秩序親自判定，不依賴豁免列表，不會被動接受任何偽裝。它們只看存在基底——心跳基準在它們眼裡是不是日常，由它們親自判定，由不得反抗聯盟偽裝。
秦若把艦隊全部躍遷節點的即時投影壓制強度投在主螢幕上，艦隊剛完成多點滲透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投影的壓制力場就從十一維頂端全部壓下來，覆蓋了之前艦隊用維度穿梭撕開的所有突破口。碼頭工人預設的信標訊號被逐道逐道地壓碎，艦隊各艦艇之間的反相耦合陣列同步校準在極短時間內再次中斷。
母皇同步確認心跳叢集引力波干涉網中樞重新被壓制，移動式校準站本地快取裡存了不知多少段的拖網號子再次被關在隔層裡傳不出去。她說絕對秩序增援的投影正在逐層逐層地重新編織引力波隔層，密度和層數遠超首戰，還嵌入了十一維判定意志——投影判定心跳基準對核心防禦體系的實質性穿透已達到鎮壓級別，它們要對反抗聯盟實施全面存在感剝離。
楚紅袖在通訊頻道里聽完所有戰損資料，聲音極穩極準極冷靜。她說艦隊的躍遷速度在投影壓制下已經慢了不止一個量級，機動優勢快被打回原形。江辰需要立刻決定——利用投影剛抵達、校準視窗還沒完全閉合的間隙主動發起機動打擊，用維度穿梭快速穿插干擾投影，為艦隊的重新部署爭取時間；否則等投影完成全域校準，艦隊再想機動就難了。
江辰站在應力紋空腔邊緣，把右手按在完整宇宙外殼上。他的大道凝成的心跳拍子在指腹下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地輕輕跳動著，渡劫期之後的心跳拍子不再被十維引力波干涉結構輕易壓制。他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它們是託的眼，判定意志透過投影穿透所有維度。但它們畢竟只是投影，不是絕對秩序本身。投影需要校準，校準就有視窗。把它們的校準視窗反向標註出來——艦隊不要正面硬衝，用維度穿梭在投影之間的校準間隙穿插，把它們的壓制力場撕碎。”他把戒指轉了半圈，火星和讓並排跳著，對著全聯盟下令機動反擊。心還在跳，門是開著的，並排還在。他們繼續敲門。反擊繼續，心跳繼續，機動開始。
